2007前夕

我们犹在虚拟的城市漂流

漂流的城市   水位节节上升

我们兀自痛苦地燃烧

火样的炼狱   仿佛挪亚方舟被遗世的荒漠

风沙蚀骨  找不到遗骸

我们拥抱吗  我们祈许吗   我们看见未来吗

欲望是什么样的花朵

闻之欲绝   我们裸裎的另一半灵魂

在海上  随波逐流

这世纪没有结冰的眼泪   冰山也在溶解 

我们从火光中寻求慰籍  和温暖

我们是一对单纯的新人

在暴风眼前狂舞  淋雨  吻别   

这时代将近落幕 闪电是最后一抹黑暗的    情书

我们始终读不懂 爱与恨

地球再也没有我们委身相恋的感觉  

这是你的   我的   美丽的

尘埃  

 

 

不羡鸳鸯不羡仙 (第三章节) *记我的终身大事

第一章节


婚姻物语,不言而喻。人生历练不外是一场火水的炼狱,一场刚烈一场温柔,必须确实经历方才体验这个中的滋味。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生命寻求的不外是一场圆满,像夫妻一般的水乳交融,而不是短暂的鱼水之欢。而我亦不强求事事圆满,婚姻完美无缺,那不是你可预料的结果。什么都有第一次的亲身体验,什么都有完结的时候,就像我的终身大事,整整筹备了一年,从象征式的求婚、注册、婚宴、聘礼,到真实的体验,拍婚纱照,布置新房,验血报告,举行婚礼,洞房花烛夜,蜜月旅行,仿佛人生就是那么一回事,该完成的情爱该负起的责任该厉行的承诺,谁也不能辜负的完成使命,谁也不能拒绝寻求另一半的灵魂契合!


这之前我是单身自由的个体,称不上什么都会流行的单身贵族,那是家族企业标榜的二世祖或阔少爷的称呼吧!女孩子想嫁却又谢绝玩弄的对象,我不是。只是孤孤单单寻寻觅觅了这些年,似乎已经习惯了了无拘束自给自足了无牵挂的太平日子,有也只是一种甜蜜的负担,心意未可知,我可不想临阵脱逃,成为逃婚一族。只是时候到了,我是以结婚为前提这才尝试跟另一半交往,这是全兴与其老婆大人作的媒。他婚后多年,几个孩子相继诞生,生活圆满,想必觉得婚姻桎梏并非坏事,这样的人生才算完整。结婚的人婚姻幸福总想撮合两个孤单的灵魂,这点我是有点感动,他说: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了,何事不能直言?是啊!都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孑然一身,似乎遗忘了圣贤古训: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句话,有点自嘲的份儿,我怎么能辜负他的盛情好意!


当然我并非性急好色之徒,虽然诗经有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我眼里那必须两情相悦,诚然如沐春风,虽然不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仍必须心灵契合或相见欢。我总是以为爱情不外如是,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不为结婚而结婚,不怕沦为同志而共饮一瓢水,男人最怕阳痿而不是情非得以的选择。从小我就懂得爱慕,虽然体弱多病,但也懂得生为女孩的纤纤细致,亭亭玉立的风姿,虽然男女授受不亲不可逾越,但也懂得我见犹怜,怜香惜玉。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我们这一班,男女同学男女同班,级任老师总是希望同学们相亲相爱一起作息。男女排排坐宛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我们总喜欢楚河汉界,不是冤家不聚首的画个圆圈,私底下旖旎自我配对,白登丰与谭莲好,练荣添与李明珍,黄国强与江瑞花,柯宗利与黄秀美,黄逢春与李亚瓶等双双对对的,不是胡乱配对,而是有根据的高矮相对称,郎才配女貌,一点也不委曲求全。


想不到人小鬼大,虽然大部分男生还在看漫画,但已然情窦初开懂得何为情书攻势。噢噢,虽然只是呆头呆脑蠢蠢欲动的相思,就像好莱坞经典电影《小情人》一般的美好记忆,那是纯纯的爱淡淡的情怀。倘若你问我初恋的滋味是什么我一定答不出来!初恋,惟有发生在小时候最美好,过了青春岁月它会一直发孝,再也浮动不起来,你会怀疑有没有真正爱国,那种羞涩、情怯、甜蜜的回忆,有人说那是青苹果的滋味,不忍心蛀咬,再要拿出来温存体贴一遍,幸福时光已然走远。我的小学女同学李赛凤毕业骊歌犹未唱已然嫁人去了,我们都不晓得那是怎么一回事!小男生的记忆力最轻,这么多年早已忘得一干二净,那还记得青春岁月的容颜。可是我依然记得那一霎那的离愁别绪,每次经过黄秀美的家总会抬起头望向阁楼的黄裳倩影,我明白那只是学生之爱。


我们初中、高中读的依然是圣贤书,清一色道士和尚不进女色,当然也听不到燕语莺声,少了年少轻狂的爱慕,似乎同学们都专注于课本或运动项目,情爱落了空,但我们还是会玩学校配对,男校配女校,名校配名校,在学联运动会上互相较劲,譬如钟灵对槟华、中华对菩提、恒义对协和,想起来真幼稚!生命虚空哪,读死书太闷了,同学们持续看他们的漫画风云不愿长大,我已经开始转移目标看言情、侦探小说,开始对性产生好奇,蓝皮书、花花公子是半公开的禁书,惟有旧书摊才找得到那些过期的黄色书刊。那也没什么,性教育的启蒙不是来自父母、或学校能够公然教育的,中国古典文学、言情、侦探小说反而教育更多,老师们视为洪水猛兽,那是一种心灵荼毒,可是好学生也没有变坏呀!姐妹杂志黄页教导姐妹健康卫生常识,男同学从香港漫画学会暴力,从李翰祥的香艳电影学会色情,我学会了什么?我学会了写情诗,我学会了唯美主义,以及殉情的悲剧性,不懂爱情是不是永恒!


 


第二章节


就这样懵懵懂懂地度过了无为的成长,我和黄国强、练荣添忽然怀念起我们的女同学来,我们一起相约到姓李桥去探望李明珍、李亚瓶,小学期间她们是周旋在男生群中最活跃的女生,我们走在踢踢踏踏的板桥上,高头大马的李明珍在桥中央迎接我们,她的学长哥哥正在读师训准备教育英才,我们都以他为榜样。她和李亚瓶家住得很靠近,李亚瓶高中毕业就嫁人了,也有了一个小宝贝,她忙把我们几个同学介绍给她先生认识,呵呵,我们都一无所成,他们已经在养家糊口了。有人说受教育越低越早婚,越不怀疑婚姻属实越会幸福,那些知识分子都学会了龙凤配、优生学、门当户对,也就少了结婚的憧憬。我算是迟婚的例子,黄国强有着花花公子的陋习,练荣添大学毕业在吉隆坡落脚跟女朋友同居试婚。我们去五条路街坊看看江瑞花,原来她在烧炭,一幅花面狸,几乎认不得她来!看见我们来了有点腼腆害羞,她读书成绩最好,只是苦命,读了几年书也使不上力气。当然也有男同学高中毕业以后就结婚了,我想那是一次性意外了,生理成熟也要心理成熟,不然就是责任了。我想父母亲的媒妁之言传统婚姻未必不是借镜,虽然望而却步,也未必不能幸福。奇怪吧,自由恋爱怎么就离婚了,幽默说词那是因了解而分开。


中学生是不鼓励谈恋爱的,我们和尚学校也没有朝夕相处的仰慕对象,师生恋耳有所闻,女老师不幸成为男生情窦初开的爱慕、暗恋的对象,一厢情愿啊,步步纠缠,心思不在这课本上,无心向学,竟然为了女老师一句话而殉情,可是死神拒收,天堂的门踩不进,多年以后当心智稍微成熟了,会不会觉得可笑,这一段窗外的纯纯或蠢蠢意爱。想来我是有点迟钝,专注于课业或收集自己的喜好,漫画、电影杂志、明星画报、言情、武侠小说,这些都有移情作用吧!听流行歌曲演绎的情情爱爱也算是一种情感的抒发,西洋歌曲袒露的MakeLove听了也不知道脸红,也许我们并不知道MakeLove是怎么一回事!我们正值青春期,对性当然也很好奇,但裸露的性爱黄色书刊花花公子还是很严禁的不良产品,不像现在的数码光碟那么渲染,早熟、成熟、婚前性行为离我们远远的,最多是幻想牵一牵女生的小手,接吻就像风吹过那样微微起了涟漪波动,那是言情小说的毒!但我跟女生也不是全然没有接触的,我假期在超级市场打工总会认识一些其他学校的女生,谈话说笑约会看电影也很纯情的不会想到其他龌龊的事。


关于男女之事我们总是似懂非懂,我也是这么模糊的跟其他女生接触或交往,压根儿没想过成家立业或结婚生子的事。我想女生比男生早熟,也许是生理发育的关系,女生会想到结婚,但男生不会想要成家,基本上他们还是个大孩子,根本不会想到未来的长远计划。传统思想上的教条未必是错的,先成家后立业未必是个问题,只是环境的关系,没有祖业没有经济没有责任感如何成家,男生男人都很不定性,年少轻狂未必懂得自己要的是什么,我只知道我有养家的责任但没有成家的能力,男女授受不亲是不可逾越的观念。但接触文学让我懂得更多,思想开放未必代表行为开放,思想行为开放表示你可以自主全权负责自己的行为到底。爱情往往是不着边际的可以为所欲为,婚姻确实实际的演练而不可轻易触碰,爱情童话我们看得多了但起不了作用,婚姻著作没有几本但都参合着黯然和无奈,所以说幸福不是必然的。《红楼梦》是警示、《金瓶梅词话》是勾搭、《倾城之恋》是将就、《飘》是务实、《围城》是犹豫、《查泰莱夫人的情人》是灵欲、《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是苏醒、《妻妾成群》是买卖、《废都》是颓唐,《情人》是献身、《罗莉塔》是迷恋、《冰点》是疑窦、《失乐园》是无为、《挪威的森林》是缺角,你看,所有文学著作里的婚姻处境都是不完美的缺憾!当然,从前我并不懂得这些。


男女的青春期那种微妙的感觉想来都是美好的回忆。我们不会说我爱你,或,我要跟你结婚这样的话。我也放弃了很多小男生的玩意儿和收藏品。我开始懂得文学就是生活,生活包括了兴趣、工作、理想、独处、恋爱、搬家、创作、约会、旅行、自修、爱情的种种美好经历。我终于毕业了,到吉隆坡奋斗的那些年我尝试经营男女关系,爱与不爱,懂与不懂,但很奇怪的就是没有爱情的对象,也许我本身是很抗拒的,总喜欢自由,也许经济有限,觉得拍拖是一种不必要的负担,或许缘分未到,没有遇上对的人,总觉得男女一旦划清界线,这段友谊也不长久了,所以我一直在蹉跎岁月,红、黄、蓝。身边很多朋友都在经历他们的爱情,我都看在眼里,有轻愁,有暧昧、也有刻骨铭心,但都比不上生活的颠簸。创作有时候只是一个虚晃的对象,为了接近目标,我把自己隐藏起来,让美丽的文字亮出孔雀的尾巴。我觉得那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文字游戏,我也曾乐在其中,感觉扑朔迷离的快乐!


 


第三章节


有些恋爱是无疾而终的,有些姻缘开始就是错误,有些人享受孤独决然,有些人不甘寂寞边走边唱,我有喜欢的人吗?我有。有人喜欢我吗?也许。我有结婚的对象吗?老实说没有。我并不惧怕婚姻,我只是在逃避责任,所以我成不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但我一直在学习养家,像父亲那样为家庭负累。我不懂得将就,如果不是顺其自然我不会想要结婚。20岁你不会想到未来,30岁你还可以有所作选择,40岁如果没有婚约我也只好独抱终身。我是这样想过的,父母也许会期盼娶媳妇抱孙子,但他们也帮不了你成家立业,结婚还是有条件的,即使不门当户对,也要生理成熟心理健康,也要有人愿意嫁你,而你愿意娶她。也许有人会问你是不是一个处男如果你还没结婚对象,我的标准答案是生理是心理不是,也许有人会在意这些怕别人取笑,我想那纯粹是个人思想和价值观的取决,你在乎的是什么?现在的未婚男女愈来愈多,但不表示他们没有性关系,也不表示他们行为放浪,因为每个人都有欲望,只是有些人被禁止,有些宣泄出来,这样罢了。


(未完)

离骚 (小说完结)

宇宙洪荒,惟我历万劫

怀阔楚天,小小浪里沉舟

那渔人一打网上

总像遗漏了什么,眼泪如诉

你不离,我离

你不歌,我歌。

                                ——五月五日——

 

这是后来警方交给楚天的,所有小浪身边的遗物,除了几件衣服,都是小浪平日爱穿的那几件,还有小浪十九岁生日时,楚天送给她的雕花银笔,除此之外就是那本匿藏起的日记。他不知道原来小浪有写日记的习惯,而且写了那么厚厚一本。从他认识他开始,只听到他爱笑爱闹,爱唱歌,偶尔还听到他批评别人。虽然外表平平弱弱,却是生气活灵的一个大男孩,很难想象他会文静的将所有心事写在日记上,而且还作了不少诗句,上面所录的最后题诗,时间是小浪割腕自杀的前一个星期。

 

楚天躺在小浪的床上,身心疲累,他没有流泪,可是表情很苦,双手握着小浪的日记本,内心一直在抽痛,嘴唇颤抖,仿佛想要唤出小浪的名字,却唤不出声来。他用右手搓一搓生涩的眼睛,然后又一页一页去翻那日记。那段时间小浪刚离开孤儿院自力更生。

 

老实说,我不喜欢孤儿院的情景,给人可怜兮兮的感觉,无父无母,无依无靠。我宁愿出来受人白眼,好呆在孤儿院里等候社会人士的救济。孤儿院里那么多孩子,那一个能够找到他们的归属感。我请求院长让我出去,我要寻找自己的理想,虽然我还未满十八岁!院长老了,尤其现在经济困难,也很难照顾周全。院长免为其难答应了,给了我一些钱,千吩咐万吩咐要我自爱!

 

听院长说母亲临终将我送去孤儿院抚养,那年我才三岁,连母亲都未能看个仔细,院长说母亲个子娇小,可是人长得清秀温柔,说我像母亲一样好看,偏偏我们俩都被父亲抛弃了。父亲啊,你竟然置我们母子于死不顾,今生今世我都要恨你了。富家子多是薄情郎,难怪母亲饮恨而逝。

 

院长交给我母亲收藏的唯一照片,却是父母潇洒的脸孔,照片泛黄斑驳,背面仅记着三个字:秦梦生。我不时拿出来细看,又恨恨的诅咒。今生我是没有父亲的孩子,即使我死了还是一个流离孤儿。。。。页上点点斑斑,有泪的痕迹。楚天翻过找不着小浪父亲的那张照片。楚天是看过的,只是小浪否认照片上是他父亲,楚天也没追究,只当是小浪的亲戚。

 

袋子里仅剩下两百多块钱,再找不到工作那可怎么办!再这么流浪下去总不是办法。

 

经过平安码头,站在阶上朝向大海,我才想到自己内心不平,这世界难道就没有我容身之地,除了躲在孤儿院的被窝里。夜了在靠岸的船舱萎缩睡了一觉,身子冷僵了,不停咳嗽,天未亮就被船上的人赶了起来,看样子不像船长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看到码头上的工人忙碌的搬运着货物,赤着胸膛,流着汗水,也有较年轻的小伙子。我怯怯的问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领着我去见工,谁知他只是盯住我说:你!小女儿家的,那有这么大力气搬箱子,还不回家喝奶去!其他人听了都哈哈大笑,也有露出怀疑眼光的,谁人同情我!我只好讪讪的离开。朝市区走去。

 

头有点晕,脚步踉跄,这才记取整个早上都没吃到东西。赶紧买块干面包来咬,如同嚼蜡,怎么毫无味道,吃到一半突然全呕了出来,身体开始感觉不舒服。有个过路上课的女学生看我不大对劲,在我还没摔下去之前跑过来扶住我,细声细气好心肠的问道:嗳!小弟,你不要紧吧!然后扶我到路边大排档坐下,叫杯热腾腾的奶茶给我,要我趁热喝了。我怪不好意思,腼腼腆腆,感觉好了一点,忙指着她的腕表:你快到上课时间了吧?清汤挂面的女生这才意会,站起来对我微笑。边说:哎哎,呀,我迟到了!那表情很逗人发笑。你自己小心!说毕径自加快脚步走了。

 

日记下面有注:这是我离开孤儿院所遇到的第一个好心肠之人,她让我想起妈妈。

 

楚天慢慢回忆起当天碰到小浪的情景,同样的一天,他赶着送好同学杨德川到机场去,他们在大学期间就租一间低楼住在一块,德川准备到美国攻读留学,楚天却安分守己的替一间洋行机构跑业务,是公司行政上的高级管理,他决定留在这里发展,也没有德川的野心想考取电脑博士。那天星期六也没上班,送走德川之后正准备去那里喝下午茶,他最逍遥了,并没有给女孩子绑得死死的,不像德川的女朋友凯欣一把眼泪一把鼻涕,不情不愿的眼看德川飞走了。当然他们也已定了名份,就等德川留美四年回来举行婚礼,就怕有什么变卦,还要德川再三保证永不变心。哎!难为情。

 

正当感觉好笑之际,攸地一个转弯,像是把什么人给撞倒了,脚底急急刹车,拉起手刹器,便推门下车看个究竟,原来是个十七、八岁的俊俏少年,脸上衬得白白的,包袱手袋跌落街边,楚天慌忙扶起他的身子,还好没被撞个正怀,倒像是惊吓过度晕死,莫不是身体有病支持不住。大热天也没多少走动的人群,只好载送他到附近的医院去。次日清晨洗理完毕便驾着车,买了鲜果及一些饮品去探他。他正吵着医生让他出院呢!原本必须静养三、四天,还要做X光检查呢!

 

看着楚天走向他的床头,示意看护跟医生谈了几句,他只好默默不语低下头,不过还是一副屈强的样子。楚天过来坐在他的床沿问他名字什么的,他不答。正不知所措的,忽见他抬起头说道:让我!我不要留在医院里。声音有点沙哑,眼眸闪着泪光。楚天伸手过去想要拭去他眼角隐蓄的泪水,却见他别过头去,自己用病人穿着的长白衣袖揩拭。楚天见状顿感恻隐之心,也不忍强逼说他,于是便替他整理桌台上的东西,顺便泡杯鲜奶然后递给他。

 

嗯,喝点吧!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修养几天便可出院了。不要害怕,告诉我一些,让我通知你的家人来接你!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差点烫到,便将牛奶杯子放在桌面上,伏在病床上痛哭失声,过了好一会感觉累了,安静的睡了过去。傍晚楚天又过来医院探他,在门口遇见看顾他的护士小姐,林护士便告诉他病人的名字状况:已经打电话通知孤儿院的梅音院长。啊!孤儿院。

 

小浪,好点了吗?小浪听到愕然,遂点点头,稍微不自在的,又不敢抬起头来看楚天。楚天抚摸他稀薄的头发,顺手揽过他的肩膀,这才听到他低低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楚先生。

 

楚天托起小浪的下巴,很温和地告诉他:梅音院长明天会来看你!小浪望着他不语,仿佛想着心事,楚天也不知道该安慰他些什么,想到他无亲无故在外头流浪,不由对他产生爱护之意。楚天自己是个独生子,虽然有父母亲戚爱载,身边却缺少个兄弟姐妹的,总是引以为憾。如今看到孤苦伶仃的小浪,心念一动便说:不然当我是你的大哥哥吧,让我来照顾你,至少你可以和我住在一起有个照应。告诉我,为什么离开孤儿院?

 

仿佛在大海风浪里抓到的一根浮木,小浪扑进楚天怀里断断续续呜咽起来,仿佛他是他今生今世唯一的依靠了。楚大哥,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这是小浪生前对楚天最感动激情的一句话。翌日梅音院长匆匆忙忙的赶来医院,白发都打乱了。她与小浪更像祖孙的感情,只是婆婆很老了,孙子才要长大。梅音院长又担心又疼惜的抚慰叮咛,小浪什么都告诉了她,临去她又和楚天细细谈了很久,谈上一段往事,这才放心的回去了。

 

我真的把楚大哥当着我的亲人了,我很想在梦里告诉妈妈。我有了这么一个爱护我的哥哥,从此不再投靠无处,他是真心诚意的待我,教导我。本来楚大哥要介绍我到他公司当外勤员,可是我在孤儿院读书识字才到初中程度,何况我又不会讲英语。终于我自己找到了一家书局当店员,朝九晚五,月薪两百五十元,月余还有津贴。我想在这里还可以多看点书充实自己。

 

时日如飞。我就快度过我的十九岁生辰,不知楚大哥会送我什么样的礼物?其实他待我这么好,衣服什么都给我添买,甚至每个月给我零用钱花,要我把钱储蓄起来。我本来不想的,我欠他那么多,又无法偿还他,可是又怕他生气。

 

原来楚大哥生气起来也是这么轩昂好看,我想不起来他到底像谁,像哪个外国男明星?亚兰德伦还是罗拔烈福?李察基尔还是哈里逊福?我问他,他说他不要做别人的影子,要做回他自己。很性格的一句话,我是不是也要学他?

 

这天公共假期,楚大哥公司休假,我也没上班。我们到酒店游泳池游泳,我不会游泳,楚大哥教我。他用双手支撑我俯卧的身子,要我学习浮水,我屏止呼吸,四肢拼命打水,还是不行,要楚大哥用身子背我。在水里楚大哥灵活得像白条,翻腾覆浪,好多游泳池旁的女孩子都向他行注目礼,几个稍微开放的还的还游过来与他搭讪,楚大哥只好裂开嘴闲谈几句,我看了忍不住在心里嘀咕那女孩子不懂得矜持。

 

楚大哥体格健壮,皮肤古铜色金黄,确实很有型,教女孩子见了禁不住要投怀送抱。我想楚大哥肯定有很多女孩子主动追求,我借故问他。他笑说:看你,人小鬼大,哪有这回事!我听了又缠着他追问:你有了女朋友?怎么,这么关心你大哥?你放心,大哥还年轻,不怕没人爱。我很想告诉他不要这么快被女孩子拴住了,可是却始终说不出口。

 

楚天明白小浪的心理,他是怕他有了女朋友之后就转移目标不能照顾他了,或者一颗心向着女朋友再也不能用心护着他。想到他的身世堪怜,便对着小浪开玩笑说:好,以后大哥的女朋友由你来挑选,捡你最喜欢的对象大哥才娶,行了吧!小浪却茫茫然若有所失。第二天醒来却见小浪挤在他的床上,闭上的眼睛睫毛仿佛还挂着泪珠,楚天粗心大意也没理会,更没唤醒他去上班,只是替他盖好被,替他向书局老板请个假。

 

小浪在日记本里这么写着:昨晚我梦见妈妈背着我哭泣,还有爸爸!啊!第一次梦见爸爸,爸爸很冷酷无情,背着妈妈和另一个女人好。妈妈使命的拉着爸爸不让他离开,爸爸却狠狠踩了妈妈一脚,那女人也跑过来打妈妈。妈妈没有反抗,只是护着我哀求哭泣,劝爸爸不要!然后我又梦见楚大哥,他与一个千金小姐结婚,跟他恩爱在一起。我唤他,他也不睬我。。。我哭着惊醒过来,跑到楚大哥房间,楚大哥赤着上身睡得很沉,我挨进他的被窝睡了一宿,醒来不见了他。头痛欲裂。

 

生辰楚大哥预先送我一枝雕花银笔,很贵重。我要好好用它来写日记。突然看见楚大哥带了一个女孩子回来给我庆祝生辰,我虽然感到不舒服,但还是过得很开心。白曼姐送我一盒大大的巧克力草莓蛋糕,我先前还讨厌她加入我们,不过她却对我表示亲切友善,我猜她是楚大哥的女朋友,他们看起来很相配,不是吗?我无端端又多了一位姐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我看得出来楚大哥对她很好,很体贴。

 

楚大哥和白曼姐卿卿我我的,我硬硬的夹在他们中间,感觉很不对劲。我想避开他们,避得远远的,却又舍不得离开他们,尤其楚大哥的关心,他们并不嫌弃我。白曼待我有如亲弟弟一般,替我缝补破衣服和跌漏的钮扣,还不时煮汤水给我们喝。可是我却显然妒嫉她,霸占了楚大哥大部分的时间。楚大哥每晚都约会白曼姐,他们去跳舞通宵,我不能去,一个人呆在楚大哥的房间翻他的书画杂志。之前他给我补习英语,讲他大学四年的生活,和我捉狭玩笑。他时常叫我唱歌给他解闷,我唱我最喜爱的《白鸽》:

 

啊,亲爱的妮娜如果我葬身海洋,

我要化白鸽在黄昏里轻盈地飞来,

亲爱的请你打开那格子窗门,

我忠诚的灵魂就回到了你的身旁。。。。

 

楚天的视线朝向那格子窗外,仿佛小浪拉开嘹亮动人的嗓音一遍遍唱给他听,把头枕在楚天胸膛上的唱给他听,直到把声线给唱哑了。多么善解人意的孩子!每天清早起身给他准备早餐,星期天帮他洗车,清理房间的杂物。这些都小浪的杰作,那书桌上生长得茂盛翠绿的万年青,那房门垂挂的串珠帘子,丁零当啷的风铃。他久久凝视着小浪床头的像框,白哲稚气的一张脸,开朗的笑声,为什么突然沉默了?

 

我竟然在书店里碰到她,还是一副清汤挂面,很男孩子气。她买了席慕容的诗集《无怨的青春》,我给她打了八折,她还认得我哩!我问她名字,今年念几年级了?她很淘气的反过来问我。谭艾珍,XX女中的高材生,十七岁。我用铅笔记下了。我们聊得很开心,没忘了谢谢她的事。楚大哥见了也会喜欢她。

 

这几天胸口痛得很厉害,如万般针刺,不知为什么?楚大哥又出去了,我在他房间等他回来。我要告诉他我想把一半储蓄的钱送给孤儿院。我想回去孤儿院探望院长。忽然听到汽车声,楚大哥回来了!唔,还有白曼姐。我跑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捏熄了床头灯。我。。。。

 

小浪睡着了,不要吵醒他!楚天轻声地对白曼说。他走进客厅捏亮灯火。他们在酒廊喝了点酒,酒意正浓,楚天双手拥抱着白曼深情一吻,几乎窒息的,这才慢慢放开白曼对她说:我们结婚吧!然后到夏威夷度蜜月去。

 

小浪的事呢?我想我们应该跟他说清楚。或者等他。。。。白曼顿了顿,没有把话继续说下去。楚天点了根烟,仔细想想,他昨天去见了那个替小浪检查的专科医生,检验化学结果发现小浪心脏有孔,是恶化性的,手术成功率极微,若不冒险施手术顶多只能活不超过半年时间。他很为难,该怎么开口向小浪说明白,他准备去见梅音院长再行决定。

 

小浪听了他们的谈话有如晴天霹雳。那晚他怎么也睡不着,加上胸口一阵一阵激烈疼痛,他喊不出来:妈,妈。。。可怜孩儿。他什么都不曾意会,也不曾想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医不好的。小浪只知道楚大哥要和白曼姐结婚,到夏威夷去,永远都不回来了。留下他一个人,留下他生死不顾。小浪私下躲到那家有游泳池的酒店去。后来才被晨早清理房间的侍者所发现。

 

楚大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小浪并没有对不起你!

你爱白曼姐,白曼姐也爱你!

你们结婚吧!祝福你们!

可是千万不要忘了小浪。。。。

那永远离弃的孤儿。

 

白曼推开房门进来,发茨斜边装饰着小白花,穿件素色长裙向楚天走近,楚天刚好翻完小浪的整本日记,神情憔悴,下巴爬满须刺,默默的坐在床沿双手抚摸脸孔,白曼心酸的吐出一句:我们是这样爱他!然后蹲下来把头依偎在楚天的腿上。黄昏穿过窗口将寝室染得一片金黄,就这样笼罩着楚天和白曼,仿佛小浪在晚霞布满的天边窥探,微笑,他什么都知道了。

 

 

(续完)

 

(建国日报副刊/回声     短篇小说/钟可斯      01/07/1986 & 08/07/1986    星期二)

 

 

我陪妈妈到外婆桥过冬

绿是天空雨丝飘落的松针

雪地里有星星  凝眸

小红帽的童话 和大灰狼的烟囱 在山林

精灵点点 似草莓

圣诞铃声由远而近   鹿太空漫步

圣诞老公公老得走不动了

妈妈送我一双绣花鞋

我陪妈妈到外婆桥过冬

春天像是一枝红颜欲老的腊梅   爱情

或许   点绛唇

 

给女儿的一封情书

小慕莎,虽然尔时你尚未满月,为父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唱歌给你听:蓝蓝的天空银河里/有只小白船/船上有棵桂花树/白兔在游玩。。。。也许你并不知晓,父亲想要拥抱你的那种心情。虽然为父担心,我们未必能够亲生拥有你,如果上天并不垂怜,那么结婚生子也只是惘然,又祈求什么传宗接代。


婚后母亲已算高龄,她一直都在担忧如果自己不育,那就是一辈子的遗憾,为父会不会休了她,再娶一个会生蛋的母亲。传统的观念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做丈夫的怎么这么迂腐,难说不是为父的错,或上辈子没有积好阴德,真是笑话了。现代人说什么养儿防老,可是父母亲造的孽,让孩子怎么去面对他的未来,这又何尝不残酷。送子观音拜过了是不是福泽心灵。当为父知道母亲怀有你时的当儿显得多么欣喜若狂,那是一个幸福的早晨。


那之后三、四个月母亲一直害喜,偶尔血液升降,晕眩不适,显然胎儿并不稳定,也流了红,打了几次安胎补针,显然你尚未决定成为柯家的子孙。为父会不会高兴得太早?我本着平常心上下班,但内心一直在澎湃飞舞,也许你会嫌弃为父出身贫寒,不能给你万千宠爱而退缩。那一阵子真的是食不知味,睡不安宁,怕是空欢喜一场!母亲拖着疲惫的身子值大夜班,呕吐得惨无人色。怀孕对女人而言是一种喜悦,也是一种折磨。对为父而言那是精神上的负担,一天重似一天,何况你还在母亲肚子里沉思不昧。医生说你比足月还差了些许,只好勉强母亲多喝几杯高脂奶粉,每天一粒青苹果,也特别抓了几帖冬虫草滋阴补药大煲汤。其他时候为父就只能待在那里干着急。看母亲肚子一天比一天高隆起来,可是医生说你的体形显然不能继续成长,怕呼吸有困难,需要留院观察,那时候距离预产期还有三个星期。天可怜见,为父每天都在担心你和母亲的安危。


开始看着你的超音波照片,仿佛你在深海里泅泳,仰首呼吸。为父一直不敢问医生你的性别,怕泄漏了天机,但母亲怀孕期间都不喜欢偏食或喜欢甜腻的食物,所以为父猜想你是个女娃儿,并且私下给你取了一个有个性的名字,叫“慕莎“。是偶然抑或天意?母亲在未怀孕之前喜欢吃伊甸园烘焙的墨西哥面包,香脆可口,有浓浓的咖啡奶香,咸咸的甜而不腻,我也因此而得灵感,是这样的没错。我也不觉得”慕莎“含有马来文音节有何不妥,我倒想起琼瑶编著的中国古装连续剧《还珠格格III》那位为爱执著的缅甸公主。余光中的结发妻子也叫刘慕沙,可见“慕莎”这两个字还是很有中国的意象情结,也许是为父的一厢情愿,希望你将来不会怪为父给你取了你不称心的名字。


“慕莎”翻译成英文名字就唤:“Moon Shine",我在报生纸上的表格是这么填写的,那是不标准的音译,可是涵义节韵都不错,有月光之清幽,所以为父就给你取了一个小名叫“月华”,如果你是男的,那就叫“慕岩”好了,月亮的采石。你看,为父想得远了,那也许是你未来弟弟的名称,如果我们前世有缘。小慕莎,小月华,为父很高兴你是我的女儿。因为为父从小就生活在女人堆中,所以更懂得女儿家的心思,绝没有重男轻女之意,只是妈妈也许多虑延续不了柯家的香火。但这是什么年代了,女儿难道就不能继承家业,撑起一片天!


母亲大腹便便将近临盆了,为父也显得焦虑起来,似乎还有什么未准备好的,母亲住院分娩的必需用品早就准备好了,衣服袜子棉被热水瓶,还有最重要的初生婴儿用品,说不用浪费还是买了好一些可爱的娃娃用品,为了满足初为人父的喜悦。但心理尚未完全调适过来,父亲触摸你感受你在母亲体内蠢蠢欲动,可是却未能和你及时打个照面。父亲完全想象不到你初生的模样。另一方面却又担忧孕妇产前忧郁症,母亲一直忧虑你在腹中不能如期成长,因为高血压的关系,又怕高龄产妇导致婴儿不健康,胎盘脱落,胎死腹中,这种种医院惯例对临盆母亲而言在在潜伏着危机,也是一种致命伤。为父害怕不仅是这些而是期望落空,或像你堂姐紫嫣那样被医生诊断为低智障儿兼先天性心脏有孔,那真的是晴天霹雳而教人欲哭无泪!


为父并不期盼你是壮丁,你必须给自己争气因为你是爸爸的男仔头。终于你要提早降临这人世间,是喜是悲都有爸爸承诺陪伴着你。你尚未足月(38个星期的稚嫩胎儿),母亲每天都在给你测量心跳,高高低低,起起伏伏,还有孕妇本身的高血压状态。为父每天都来医院探访,并尝试触摸你的心跳,因为你明朝就要出来跟爸爸妈妈见面了,虽然你不能自然生产,在母亲体内的羊水逐渐低落,所以必须剖腹产。医生开玩笑询问要不要看时辰,为父想要你平平安安就好,不需要让你委屈等待莫名的时间到来。当母亲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霎时,我只祈求菩萨保佑:母女平安,那就是上天给父亲的最大恩惠了。父亲并没有要求医生陪母亲进产房拍摄分娩过程,因为父亲不是纪录片导演也不是上帝的手,更何况父亲担心会防碍医生动手术更害怕那鲜血如潮涌,仿佛血色清晨,教人无所适从。孩子,你能体谅爸爸不能在你身旁守护而只能在门外徘徊蹀度,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因为那是你的诞辰。


小慕莎,小月华,爸爸这样亲昵地唤你,像所有父亲那样疼惜他的女儿。手术室外面椅子上有一位印度妇女正忧愁等候丈夫在里头进行着心脏绕道手术,生死未卜!为父安慰她说吉人自有天相,没事的,她稍微宽心笑了。他们原本在新加坡旅游,跟孩子们过柔佛海峡北上,丈夫途中突感不适心脏麻痹。于是就地入院诊断,后来才转到槟城医院施手术,需要20多个小时。希望上天都能够保佑!女儿啊!爸爸也希望你平安出世。11月14日11时04分清早就是你的生日了。那天的阳光正好穿透树梢,窗外宁静的开着木麻黄,清清亮丽。严护士小姐抱着你对为父恭喜说:母女平安!为父凝视着你红彤彤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不敢相信这就是你了,父亲的宝贝女儿。此刻你还在混沌的世界里,护士小姐说你哭声嘹亮,你就吹起了喇叭哇哇哭出声来。父亲都没好好看你到底像谁。母亲还在手术室未能下床抱你喂乳。


从此为父的生活开始忙碌起来,首先想到的当然是给亲朋好友报喜。吾家有后,你是柯家的第一个长女嫡孙,也是爸爸的小公主。虽然有点女生男相,有点带弟的好兆头,可是爸爸暂时都不想了,只是全心全意的拥抱你入怀。你那么柔软,那么轻盈,就像一个布娃娃。家里姐妹众多,外甥女也比侄儿更胜一筹,果真是女人天下。长辈说婴孩的衣衫尿布都交替用他人的孩子会比较容易携带,像吹气球一样一下下就胀大了。经济不好可以省着点,据说婴儿的费用比养小孩还要重本钱。为父唯唯诺诺听着,似乎还欠缺了什么,这些都是之前就必须筹备。给母亲坐月子补养身子,给你找一个好的保姆,爸爸y扼要调适心情才是。现代奶爸也不是这么容易担当的,不完全是男主外、女主内。这段日子母亲都在积极瘦身,为父的更清减了。我也该给你纪录满月,父亲带你去拍写真集,还有一本正经的全家福呢!


柯慕莎,小月华。爸爸兴奋的拿着身份证表格医院证书给你报生去了,这年头私生子多得是,而你是幸福的,爸爸只能这么说。虽然你还在襁褓,喝着出生时配备的Meiji奶粉,和母乳交替着提高免疫力,相对的孩子会比较聪明。小慕莎,如果你学不聪明,难道父亲就不爱你了吗?这难道不是望女成凤吗?为父每天放工都匆匆忙忙赶去医院探访,母亲和你都在培养感情亲子关系。在众多同期的婴儿里头,你显得特别小巧玲珑,但酒涡特别深。虽然每个婴儿都是父母的心肝宝贝,但在为父的心中,你是最亮丽的,不管是哭还是笑,都让爸爸揪心。婴儿室里看顾的护士小姐忙得不可开交,惟有你吃饱了睡,睡饱了醒来喂奶,不知时日过。所有初生的婴儿都在享受生命的奇迹,所有父母都在担忧孩子的未来。


其实为父感觉压力蛮大的,负担也加重了许多,但养儿育女谁又躲得过切身的责任。父亲虽然清减但还是甘之如饴,谁叫你是父母亲的宝贝。祖父、祖母都年迈,外婆也早已仙逝,没有人给你母亲调养身子,所以只好连你和母亲到私家的陪月中心坐月子。父亲也松了一口气不必急着找月婆子到家里帮佣,单是买菜炖补药膳之类就是大问题,钱也省不到哪里去。时代不同了,惟有钱可以解决某些问题。这家陪月中心新开张不久,别墅式的洋房装饰得美轮美奂,有专业看护的婴儿室和母亲的膳间卧房,分楼上楼下坐卧的寝室、茶水间和饭厅,有壁画有电视有隔间的冲凉房,看起来干净利落,当初一接洽就决定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父亲每天都来看你给母亲喂奶安睡了才回去,就这样整整一个月看你从初生到满月,看你静静享受生命的喜悦和变化。开始你很轻眠,睡在专属透明的婴儿床上,喂完奶拍拍背几下就睡着了,似乎也很爱干净,尿布潮湿咿咿呀呀就清醒,必须给你换上才感觉干爽舒适,这才睡得安宁,像天使。爸爸给你买的第一份礼物就是绒毛的蓝色音乐盒,那蓝布上绣着黄色月亮的脸,垂吊着红色星星的尾巴,只要用力一拉音乐就叮叮咚咚掉落满地,可是你还不会笑!


记得在一个周末爸爸因为赶着去看你而意外出了车祸,那一瞬间的空白爸爸只想到你,想到爸爸承诺说要陪你一起长大。车子毁了爸爸一点也不心痛,可是爸爸必须健健康康才能无时无刻拥抱着你,这就是初为人父的心情了。妈妈为了守护你给你喂母乳结果自己补不到身子很快便消瘦下来,因为剖腹生产什么都不能摄取,黄姜生汁都不敢碰,因为母乳喂奶所以不能用法国廊酒进补,也不敢吃苏合丸驱风收肚。孩子,你可明白妈妈的苦心!为父的不敢谈什么养育之恩,只要你健康快乐的成长,让父母可以从小到大守护着你。为了满足初为人父的欲望,爸爸喜悦的为你张罗一切,并等待你满月回家,婴儿床摇篮小枕头小抱枕小衣柜奶瓶奶嘴都准备好了,还有父亲亲心为你挑选的一系列儿歌、Lullabies的摇篮曲。尔时你尚未满月,父亲早就给你买了教育基金兼医疗投资保险,当父亲渐渐衰老时,你也就无忧无虑的走向你的未来。好笑的是爸爸决定等你满月带你到Studio拍写真集,还要几张裸体的呢!像皎洁的明月,以及一家大小的全家福。


为父的知道,当你满月,你就会幸福的跟着父母的脚步想象你的未来。小慕莎、小月华,你能想象未来是什么颜色吗?专家说婴孩只能尝试看到光看到据点,然后是红白黑,然后是绿色以及其他颜色。是这样的,爸爸希望颜色能够感染你的天真无邪,虽然为父并非出身于音乐世家或书香门第,但气质应该是从小就培养起来的,爸爸不希望你从小就是刁蛮公主。爸爸虽然出身贫寒,但也能拥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因为快乐不是用金钱就可以买到的。爸爸预先给你储蓄了一个扑满,那是一只陶瓷的黑猪,爸爸给你钱养成储蓄的习惯,爸爸可以很穷很穷,但精神上要比别人富裕,这就是为父的人生观。母亲把你初生的贺礼和满月的红包钱都给你储蓄起来开了一个小户口,岁月过去了,你俨然就是一个小富婆。


你终于满月了,像吹胀了气球丰满了起来。刚出世时你才5磅12安士,那么娇小玲珑,身体软绵绵的,抱你像布娃娃似的,尔时你在襁褓,因为黄疸必须照着蓝色绿光灯,在医院的婴儿室看你,小小的屁股翘得老高,头发稀落看不出是男是女。妈妈一直担心喂不好睡不好护士的手脚不够干净,在陪月中心也是这样忧虑着,还好不是产后忧郁症,可是做父亲的总是被埋怨不够细心,照顾孩子不周被病毒感染,总是这样的,像母鸡保护小鸡的张牙舞爪,弄得自己身心交瘁!为父也只能学会宽恕,不然紧张兮兮的更难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也许真的很累,但总是卸不下那份责任和重担,像孩子病了,大致上是父母先病了。给孩子打针吃药,首先是父母心疼,孩子,这些你未必懂得,长路漫漫其修远!


小慕莎,母亲给你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你多少有点不忍和不舍得,但是又何奈,现代的小家庭都是这样过来的,家里有老弱妇孺,谁敢指望将所有重担都托付给印尼外劳家庭女佣,坦白说为父也不放心,只好假手给人照顾。也许你会认生怕生,但父母的心还是在你那边抓得紧紧的,保姆那里也有大大小小的孩子群,相信她也能够体会所有父母的一片苦心,那是逼不得已才会放手给人去疼去爱,从此父母亲也就更加忙碌起来,周末假期才把你接回家,平时平日也只能去探望给你温暖慰籍。你喜欢大喇喇趴在床上睡觉,睡熟了抬头左右翻覆,有时候是生理时钟运转显示肚子饿了,可是眼睛舍不得张开,有时候贪睡奶水也不喝平白无故倒掉,是为浪费。小月华,也许你是有脾气有个性的,懂得拒绝或选择你喜欢的,也许将来你会叛逆忤逆,那时你已经完全独立了,该懂得是非黑白。爱情来的时候你就要展翅高飞了。而为父只能独守在这一方土地,给你你需要的所有力量,那时你应该体谅作为母亲的叮咛以及唠唠叨叨。为父仔细地想过:好的父母不应该给子女任何不必要的负担和牵绊,你要的幸福无非是疼爱,无非是这样。


 (南洋副刊/南洋文艺      散文/钟可斯       05/07/07  &  12/07/07    星期四)

朋友 送你一瓣沁凉的雪花

人生转折处

不是每一步都顺境

绝妙风景   在玲珑的塔尖

翅膀受了伤

伤城鼓动不起来    漫天风雪   酷寒

严厉的冬眠    类似独角兽

也有冷笑   

世界冰封了    也有一片圣诞红    和火舌 狂舞

我们可以如此用寂寞疗伤

一公升的眼泪提升不了海的欲望   和鲜艳 颜色

朋友   送你一瓣沁凉的雪花

如果有苦说不出口

如果你的心烫贴    就让雪花溶解吧

我坚信世界的透明度

这一生总有那么几件得意   让你

感觉窝心

 

朋友    送你一瓣沁凉的雪花    飘飘

你不必太在意

我们也只是天涯    各别一方的   微笑

匆匆的  四季  轮转

我也有解不开的情结  呀

 

过境新山

报导柔佛大水灾,新山成了半个浮城。在沼泽之地建立新村,因新加坡之国际大都会照耀,昔日的城乡也跨越其他州属有了新发展,逐渐繁荣起来,成了浮华之城。从此新加坡海峡两岸互利互惠。在新加坡打工,在新山置业,或在新加坡投资,在马来西亚花钱享乐。新币挥洒,物价标高,城乡娱乐,偷抢拐骗,笑贫不笑娼。我在新山过境,对岸确实是繁华之地,我们这里倒成了罪恶之城!

犹记小学课本读过的:有个城市名新山,地在我国的南端,要到新加坡拉去,渡过海峡翻过岗,一条水道横中间,隔开南北成两端。。。那是我们所知晓的新柔长堤,对岸是历史记载的狮子王国。

当年妹妹远嫁新山,在一个小园丘落户,夫家在巴罗,小外甥出世了,我们远道而来,新山不同往日而曰,我们早晨在花市闲逛,有一点小小的乐趣,买一些见面礼。谁知在外不比住家,妹夫欠了一屁股赌债偿还不了,妹妹受尽委屈,只好执起包袱连同小外甥赶回娘家。我在新山看见了有钱人几乎打肿脸皮充胖子,Makro霸市很大,有小型的水族馆,养了几尾久违了的龙马多曼,似鱼非鱼,将近摊格的尾端也藏有很多盗版货。也没什么更好的去处了。他们说刁曼岛愈来愈商业化,早已失去了往日魅力,同事结婚度蜜月,也提不起劲玩个尽兴,回来说没什么。新山不是建了很多很壮观的滨海酒店吗?

我在城镇逛了一圈,在移民厅附近商场打打秋风,吃了几块葡京蛋塔,滋味不错。吃完中饭就打道回府,不过吃了一碗猪肚牛腩鱼丸汤。小地方办喜事的酒楼那里都一样,没本钱打马虎眼,吃过就拜拜,咖啡室冷冷清清,我们都不是新山人,对这南方之城少了契机,路虽然宽广,我们也只是过境!

孔雀的野宴

因为时间的缘故,再也没有时间在大银幕前欣赏浮光掠影。影评看不上眼,奥斯卡入不入围似乎决定了电影好不好。但我不确信报章影评,我只相信纯粹的个人口味,譬如冯小刚的《夜宴》,我觉得值得一看,虽然故事传统,对白现代、文艺、拗口,但看明星,看摄影画面,看演技,有那么一丝不苟的神采飞扬。迈克看不上吴彦祖,却看上了黄晓明。我看不上章子怡,却看上了周迅。但真正演得好的,还是影帝葛优,不是盖的,你听他对无鸾念的什么对白:是复仇的欲望穿越了死亡之谷,还是你的忧郁打动了女人,让她们的柔情维系着你的生命。或者,百般算计不如一颗单纯的心。颇令人拍案叫绝!

其实电影不是不好看,越女歌伎就让人动容,心悦君兮君不知,得与王子同舟。故事发生在五代十国战乱连绵的唐帝国,一个叫大婉的绝色女子倾人臣倾城国。不知怎么地,章子怡贵为女主角总是功败垂成,也许不够治艳,也许演技稍逊一筹,看《艺妓回忆录》就不如巩俐、杨紫琼标青,难怪李安说她在《卧虎藏龙〉着实在磨练演技,但她是有潜力的,只是还不能完全驾驽角色镇得住场面。可惜这许多好角色。《夜宴》就像许多好莱坞戏码的中国影片,针对外国人的口味而拍摄的大制作,但面对华人市场就真的让观众哑然失笑。像莎士比亚话剧多过像传统的武侠小说电影。这也许是《夜宴》的失败。

传统古装历史剧拍成现代武侠爱情片,那不就像孔雀开屏,极尽辉煌灿烂,谄媚、媚外,叫华人影迷愈看愈不是滋味。周迅、黄晓明也够让人眼睛为之一亮,吴彦祖是璞玉,值得雕塑,但英雄侠义戏里头找不到,有的是人心、人性,用毒攻心,辽东鹤顶红、漠北蝎子毒,最毒妇人心。《夜宴》其实是一场野宴,热热闹闹开场,冷冷清清谢幕。大婉皇后到底死在谁的手里?我们期待的《满城尽带黄金甲》是否也是如此这般的命运!

生命就像是一本书

灵气枯死了,取而代之的是现成的思路,现成的知识娱乐,可以从书本上去挖掘,或从电影中冥想。赚钱花钱,理所当然。除此之外,这个生活的大都市惟有现实和继续改变下去,才能求取进步。人有时候需要自我呼吸的空间,以及一个孤独的角落。这样本身会觉得渺小。这样人会更清醒而想要发奋图强。

 

至于现在我觉得生活贫乏,无可造就。原因创作需要丰富的体裁,广泛的接触这个社会,经常细心体验和认知且热爱生命。生活有高潮和低潮时期。高潮,那表示积极的生命力,你会觉得人与人之间关爱无限,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价值的。一旦面临低潮,那么生命就会感觉颓废,毫无希望。但我很懂得勉励自己,生命就像是一本书,必须时刻翻阅,诚恳去读,才会发现惊喜。

 

近来频频看了一系列好书,精神因此得到满,所以觉得感叹是多余的,不如开卷有益,至少你可以从书上获得一些启示,并且学习一切满足和快乐,好不好推荐给你? 

 

或许张曼娟的《海水正蓝》是最容易接受的。她的文笔清新可读,故事每篇都温馨动人,不只有爱情的升华,还有亲情的永恒刻画。譬如顾肇森的《猫脸的岁月》和林焕彰编选的《梦的流浪》,两本书都是颇为成功的短篇小说选。写小说最讲究的或许就是主题正确,影响深远。我读了就好像看到海外华人的缩影,我们辛辛苦苦在异乡挣扎、求存、奋斗,难道只是为了不知所终的理想和渺茫的希望。美国也好,台湾也好,我们寻找还是属于自己的根。 

 

还有李永平的《吉陵春秋》也是,实际上吉陵只是遥远不着边际的一个城镇,即不在中国,也不在台湾或婆罗洲。背景虽然不很明显,但所发生的故事却有如满天花雨,颇令人措手不及的纳罕。之前看了鹿桥的《未央歌》、潘人木《涟漪表妹》,所以不得不看这本纪刚著的《滚滚辽河》,三部巨著被喻为大时代的青年炬火,主要描绘出当代社会青年具体的行动思想,以及对动乱国家所作出的牺牲和贡献,是所谓抗战文学的三部曲。有诗人感于歌而动地吟的哀伤气魄。

 

理想与现实总是相隔了距离,然我们是否能够安于现状而不去追求理想,就好像一天到头埋首苦干,不去非议加薪或减薪。我们能不能乐天知命,有饭吃饭,有工作做好,不管天气冷热变化?能,不能。

 

我喜欢电影,因为我觉得电影就是艺术,生活的艺术,有好有坏,完全在于你的选择。我觉得讲什么都是空谈,不如看书聊于自慰。报章不是时常提起建立书香社会吗?那些不过是在商言商,大力推荐畅销书。所谓书香,还得自掏腰包去找,多么遥远的理想啊!

 

但我认为值得。看书读书只是为了满足个人欲望,不是为了使命说教。汗牛充栋好过对牛弹琴、拉牛上树。书到用时方恨少。那关系到我们的言谈修养,以及为人处事。除此我们觉得对生命了解太少或一知半解。生命就像是一本书,这里头包括了历史哲理,文学艺术还有其他。 

 

像今天我们读龙应台的《野火集》,董桥的《这一代的事》,林汉达和曹余章编著的《上下五千年》,我有话要说,而且不吐不快。中国历史文化是优秀的,从盘古开天辟地到五千年后的今天,我们竟沦落了,变成如柏杨所说的《丑陋的中国人》,无疑龙应台实话实说,极尽煽情。董桥却是温淳的,画龙点睛。《上下五千年》名符其实的交代了汉族的辉煌史迹,让我们更了解中国文化的出类拔萃。但为何在经历过这么坚韧的残酷和屠杀,至今还是历久不衰!

 

我们感到命运被扭曲了吗?抑或觉得这个社会对我们委实不公平。那么请仔细翻阅戴厚英笔下的人性三部曲:《诗人之死》、《人啊!人》、空中的跫音等著作。所谓的人性立论竟是如此的坚拔和脆弱,看起来冠冕堂皇,其实不堪一击。人只有一种,有血有肉,也有灵魂,可是却能产生不同的面貌,教我们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也许你看了阿城的《棋王》而有所顿悟!吃,要吃得饱。其他什么都不要想。王一生手上无棋,心中有棋。阿城写《棋王》成名,篇幅虽短,却写得很壮观,确实不同凡响! 

 

从报章追读张爱玲的《小艾》,那么卑微,那么身世堪怜的小艾,只有出自张爱玲的手笔,才能有自我提升的一种生命力。她是有希望的,她的孩子也应该是,算是老天爷对她补偿。张爱玲不愧为张爱玲。这不仅仅是肚脐眼文章,虽然她化笔名为梁京。

 

在这样一个都市里造梦,我发觉我不能再要求自己或别人什么!生活好像到了一个极限,很辛苦才能向前迈开一步。我们每天醒来张开眼睛张开双,却没有想过生命到底改变了多少,这个世界有那一个角落在变动。 

 

开始我写诗,歌颂美好人生、太阳宇宙、爱、无限。然后一味贪欢,认为诗必须唯美抒情,而诗人是如此浪漫多姿,有点超现实。可是至今一切几乎不存在了。美丽的诗篇有如海市蜃楼,只有那些残缺的肢体、哀绝的声音才能唤醒人类的原始真情!

 

买了一本诗集就当施舍给穷人。我轻吟雪莱的悲歌。A LAMENT。(摘自英美名诗选译)

 

O WorldO LifeO Time  

 

On Whose Last Steps I Clime

 

The Embling At That Where I Had Stood Before

 

When Will Return The Glory Of Your Prime

 

NoMore ——OhNever More

 

生命就像唐诗宋词其中辉煌的一页,翻过照亮过。譬如青青子矜,悠悠我心。等时光蹉跎,再来想念已太迟。除了凋零枯萎。

 

我们算不算一个聪明人,严格来说,我们这一生有哪些事自认做好做对。反而会觉得很多事情来得凑巧,有点不可思议。脑袋是用来想东西的,但有些东西想不通。男人女人,那异样做得完美成功呢!

 

张贤亮著有一本书:《男人的一半是女人》。不妨细读求证,男人到底有多大能耐去作为一个男人,或者甘为女人去骗取一个男人的心!爱情是悲欢离合吗?灵与欲是否能维持男女间赤裸的情感世界?最后我们为了追求什么而放弃其他。 

 

教人震惊的是最近马健在中国人民文学发表了大约20万余字有关西藏的小说报导。《亮出你的舌苔或空空荡荡》。主编刘心武因此被革职查办。作者被打成“资产阶级自由化”因子。谓小说用众人听闻的语言,肆意歪曲西藏地区的风貌,丑化藏族同胞的形象,同时宣泄了作者沉溺肉欲追求金钱的卑劣心理。。。。

 

这真是莫须有的过错,抑或没有比这篇小说更具体的了!西藏,多么神秘诡异的一个遥远地带。一切可能的都发生了。譬如宗教仪式的天葬,传说活佛转世,民间的奇异和乱伦。

 

生命平图式的纵横交错,找到是完整,找不到就支离破碎。无论在国内或海外,我们还是寻求着种种人类的美学和艺术。马森在其著作《夜游》里探讨说:激情过后,我们需要休闲和安定。从绚烂归于平淡,这就是生活。

 

(通报副刊/专栏之页    都市牛郎/钟可斯     08/0322/03 & 05/04/1997    星期日)

 

 

 

岁岁年年



 


丁卯   某年某月


根据父亲纪录   某时某日


某某的诞辰   某年某月


又是某年某月某日


此刻父亲老来将至    头发云鬓


岁月仍不改其容颜     却让他


休闲戚戚度过余生



莫不是岁月    我又怎么懂得揣摸日子


说:而今成长了   业已成年


把我种种忧患心情


淘洗   焦墨    写成文章


而文章不值一顾



我慷慨   经年累月


汗水浇土栽不出绝妙花朵来


但我切切欢喜     置在阁楼


一株荫凉桃树     举目半天浮云


落日在我头顶     酿成金黄


风扬起的发好比杨柳


垂成了两岸    以及瘦瘦的山水


送行的舟子渐渐远了


我无言树立了临江的


风格



岁岁年年     我无言树立了


临江的风格



(文道月刊     /钟可斯     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