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的人间烟火


十一月的天空蔚蓝如海,旧关仔角的相思树落了满地的相思子,红艳艳的,洒落在青青的草地上,无人捡拾,惟有我走过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发亮。我忽然想起了王维的古诗词: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择,此物最相思。这是爱情吗?


钟楼静静地不发达一言,古堡荒废了多少时间。我静静的坐在堤岸上,看那远方的海天一色,静静地听那海潮,细说当年的龙舟竞渡,螃蟹与石头的耳语。我有多久没有踏上的甲板,坐渡轮过对岸去,来来回回,直到有一年观音诞,人潮汹涌,桥塌了的悲剧发生。


这里还是旧时天地,神诞筹神戏,庙宇多,香火鼎盛,原是木屋云集,一把火就可烧红整个天空。姓李桥、姓周桥、屯地、红灯角、社尾,港仔乾,这里原是乔治市人口最稠密的地方,也是最有生气的地方,这里的人最懂得生活,吹着海风,过着平凡的日子。无他,这里的人都是一些贫民出身或低下阶层人士。


我原是这里走出去的孩子,在同一个屋檐下度过最平凡的岁月。我在咸鱼埕呱呱落地,姑姑她们住在甘榜内,附近都是贸易商行,从古早到现代的老字号,街道巷弄几十年不改,什么打铁街、台牛后、土库街,名字老土,但生财有道,所以生意维持至今,代代相传。我的祖辈父辈就是缺乏那么一点金木水火土,你相信风水吗?我相信命水,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虽然读了点书,虽然识得几个字,虽然走过码头,虽然走过江湖,我还是一个喜欢观看杂耍的凡夫俗子。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红灯角,十七层高楼的平民建筑物是这里的标志。这里是坡底,近乔治市一带的居民都属于坡底人,所谓的山顶区是指巴六拜机场郊外,湖内浮罗山背半山腰,丹绒武雅巴都丁宜的海滨一带,偏离港仔乾、槟榔律市中心,二十年前极少开山伐木或建筑工程,那里属于山里人的世界,处处可见亚答屋浮脚楼椰子树的乡野即景和马来风光,进城惟有坐巴士最普遍,轿车肯定没有现在多。华人家庭都住在小市镇里,墙外的篱笆开满牵牛花,墙内的木屋灯光如豆,一方的榻榻米上睡满一家几口,而且都是租借的房屋,房间只有一个窗口。


印象中的红灯角就像少女坠落风尘那样可以涂脂抹粉醉生梦死,然后轻飘飘从高空中跃下,留下一缕香魂。所以每当七月盂兰盛会的当儿总要热热闹闹的庆贺,筹神膜拜,普渡众生,顺便祭拜那过路的冤魂。小时候听鬼故事多了,去到那里看到拿督公,有事无事总要拜拜,有怪莫怪的祈求平安,也许是迷信吧!但总好过杀人放火。我总喜欢爬上那十七层楼的走廊梯口,俯瞰乔治市的屋脊红瓦横梁电线杆以及灰白的尘寰。听风声呼啸而过,感觉是多么畅快。


大清早就听到丽的呼声的广播,听龙飘飘的《花飘飘水飘飘》:我为你唱一首歌,你为我谱一首曲,阳光也照在那梦乡。一下子整个世界便纷纷扰攘起来。很多人以为做小贩生意钱好赚,殊不知琐碎的工夫细活一桩又一桩,从早忙到晚,谁来听听小人物的声音。路口有个巴士车站,我瞪着十一号巴士上学,途经过港仔横街、风车路、日落洞、霹雳冷、大路后,再转道青草巷,我就在巴都兰章路旁下车,就是现在的南华医院,从前这里是一大片野地森林。旁的不说,那纵横跨国的天桥煞是碍眼,就像学生时代的叛逆。


过街横街的岁月是我所经历的黑社会时期,从头条路的童党结社到八条路的人马大拚阵时常耳有所闻,就像占乙童起坛那样锣鼓喧天震天拔响,但那也只是一种社会风气文化的来由。那个年代的民风趋向传统和保守的精神,教育程度普遍低落,走的是江湖讲的是义气,一般过的是平常心的生活。我们住的房舍都是战前遗留下来的旧骑楼,参差不齐的双层排屋,楼下是店铺楼上是住家,有钱人的屋子前面都有一个小院子可以栽花种树,可以停放轿车。


穷人有穷人的悲歌,富人有福人的愁城,我有我的快乐小天地,在不同的空间里继续成长。我记得所有的街坊走道向晚,我记得梁上有燕子筑巢,夜里有蝙蝠误闯惊惶失措,屋顶上有猫叫春,我je得左邻右舍的守望相助,我记得人世间的冷暖沧桑。深夜里只听到狗吠远远近近稀稀落落的车声,楼下买卖海南鸡饭的茶室灯火还亮着,那是二条路的角头过街,旁边是九皇大帝的斗母宫。农历九月初一到初九最是热闹非凡哪咤三太子扎扎跳跳的也要来出巡凑凑热闹,观看歌仔戏或潮州班的善男信女者众,看诸神天将一般的占乙童颤巍巍的上刀山玩颠轿舞流星,神乎其技,浑然忘我的境界。出游期间总会飘着霏霏细雨,把这尘埃弥漫的凡间洗刷得干干净净。然后布施盖章烧坛送行,把九皇爷的圣坛放船归海,远渡重洋,一年一度燕归来。


也许是这一带的旧屋幢幢,檐前滴雨似曾相识,傍晚总会听到燕子呢喃,飞入寻常百姓家。不错,我们都是这一带的平民老百姓,父亲为了养家糊口时常早出晚归。像我们当时的年纪也开始懂得人间疾苦,就是颠沛流离的生活。此刻我也只能不经意描绘当初的悲欢心情,在我的小小世界里,除了眼泪和死亡,一切都是美好的回忆,就像小学的课本描绘那样充满着明亮的色彩。我想告诉你的就是这样一个单纯的流金岁月,茶室隔壁是药行,药行隔壁是杂货店,这一点都不稀奇,最奇趣的都在后院巷子里,有一棵古老壮阔的大树高高的撑起,像一把热带的绿色阔叶阳伞。枝丫伸展抵着露台晾着的衣衫,风飞的季节里牵扯着断了线的风筝,树荫下覆盖着斗母宫。背后墙角有几个妙龄少女在盖章弄银纸,她们都在神料店打工,在后院里摆弄生计。拐弯的巷子里有鸡鸭成群,咯咯咿咿呀呀的觅食,旁边有一间人工烘焙的豆沙饼小铺,著名的“馨香”饼家就在过港仔横街对面,师傅台前堆满了粉白d淀淀的面团和香喷喷的豆沙馅,一粒一粒金黄的色泽等待出炉。


红色斗母宫正对面是一家黑白的酱油厂,看过去都是一樽樽黑色的瓮,一缸缸的黑色酱油在酝酿,尘封的往事。这里摆卖的是开门七件事的其中两件,酱和醋,都是巧妇不可或缺的日常料理,这人世间的滋味不过就是酸甜苦辣,干嘛还要吃盐吃醋!何况每天还要上巴刹买菜,社尾是最近的菜市场,专做早上的生意,车来人往不怕交通阻塞。七条路巴刹是另类的选择,东西会更便宜吗?早上买漏了什么下午还可以再走一趟。逢处一十五过年过节最兴旺的就是菜市场,不管是鸡鸭蔬菜鱼虾鲜果猪肉海产花卉衣服面粉油条书包器具这里应有尽有,也是资金流动的经济命脉。不够看抑或买不到更新鲜的海鲜类可以到汕头街的吉宁巴刹继续抢滩购买,不怕没有大甲蟹龙虾鲍鱼冬菇海参鲜蚝柿子,就怕钱不够用,就怕东西太多走不了路回家,还要叫一辆跑不快的三轮车。


三轮车是槟城的特色交通工具,也只有马六甲类似的人力车可以媲美,穿街过巷,环市旅游一点也难不倒这些吃苦耐劳的老伯伯,即使你是一个大胖子。如今生活水平提高了,私家车越来越多,他们也只能沦为观光客的旅游经历,重点是他们走过的岁月人生,从六十年代英国殖民地的改革建设到二十一世纪恐怖主义的袭击,他们经历了民族动乱与和平诉求,政治稳定经济繁荣人民可以安居乐业,那么也就别无所求了。 


我是不是别无所求了呢,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的孩子,他们都到哪里去了?物事人非事事休,我以为只要人活着到最后必能拥有自己的幸福。我的幸福是我经历了那年的沧海桑田,那段最平凡也最辗转的冷暖岁月。马路就这么宽这么长,一段一段的衔接街头巷尾,路灯一排一排的站开来。海在沼泽桥头板屋的那端,黄昏可以看到日落夕阳的水平线。我们这里只能看到夕照的晚霞,鸟儿归巢的日暮,然后夜幕低垂,华灯初上,一盏一盏的灯火亮起,照亮着新春满园,照亮着五盏灯的繁华夜色。今晚的夜色特别明亮,加上一盏盏悬挂的纸糊灯笼,一盏盏红色的花灯,传统而温馨的随着季节张扬,童年的岁月是如此的美好,即使只是吃上那么一碗黑糖的花生米汤圆,感觉还是那么甜丝丝的,即使手上拎的只是那么一笼公仔饼,还是会感觉被关爱的幸福。


那绝不是哗众取宠的幸福感,因为我们所处的年代并没有那么多的物质享受,有的只是看那么几场电影。我们必须学会用旧报纸糊纸袋,那是杂货店用来盛糖盛米盛饼干的装备,要比塑料袋子环保。二房东金英姨是个寡妇,丈夫是个酒鬼,老早酒精中毒过世了,只留下一对儿女,另外还领养了一个大女儿。我们时常看着她帮人家洗衣服烫衣服,因为肥胖而染上糖尿病。我们几个小瓜喜欢跟着她的大女儿糊纸牌赚点外快,听她一边讲故事一边吃酸梅,她的皮肤黝黑眼睛眯眯笑起来甜甜的,我们称她为妮姐姐。她读的是修道院女子学校,我以为她有一天会成为修女。小时候我们还会跟她一起去教堂作礼拜,天知道我们是不是要信奉那耶稣基督。我们喜欢她带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在那孤独的年代凭添了几许精彩的故事,她喜欢在家政课余做蛋糕给我们吃。


我们这一户人家多的是亲朋戚友,逢年过节几乎把这栋旧房屋给拆了重建这才住得下来,还好他们都住酒店去了。别忘了还有我们这些外姓的人家,楼上住的是云婆婆和她的女儿孙女,大女儿改嫁给一个新加坡商人,留下她与前夫的女儿小云给母亲照料,她们还调笑说长大后要把小云许配给我,我不依,因为小云肖蛇,是个刁蛮的蛇魔女。多年以后云婆婆病故,灵柩就摆在客厅里头,我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是以为慈蔼的老人家,头发像娘惹一样盘了髻,温柔可亲,所以死后应该成仙去了。


红事白事在那个年代是家喻户晓的事,加婚请宴大部分都在会馆公会举行,双方都在家里张灯结彩下聘送嫁衣,迎娶新娘当天顺道在摄影棚拍婚纱照,然后才开始结婚进行曲,新娘来了新娘来了,左邻右舍都在探看,谁家的女儿成了新嫁娘。而办丧礼就会讲究排场,有钱就做七天七夜的公德请和尚道士念经超度,在家里哭灵烧衣绕奈何桥,望死者早登极乐世界。穷人家只有停棺三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尸体焚化也就草草了事,没有人敲锣打鼓去送殡,漫天挥洒的冥纸浩浩荡荡的队伍也免了,真是生死哀荣。毕竟我们不是什么明星家族,也不是慈善家骆文秀,可以披着白手绢撑着油伞上街让大家同声一哭。


我在客厅里细细地回想前尘往事,那个年代唱的又是什么歌?花落水流,春去无踪,只留下遍地醉人东风,那是白光吗?抑或《魂萦旧梦》,我不知道,那是热人的午后,我在等那流动的小贩经过。卖“鲜鱼”的占板声敲醒了街道的晌午,卖馃条汤的早就悄悄来临,我以为生病的人才喜欢吃馃条汤。哔噗哔噗”的是卖鱿鱼蕹菜的,那鱿鱼丝要软软的才好吃,辣椒酱要甜甜的,还要有芝麻花生米点缀其中,是的,像麻署,像豆腐干都需要芝麻和花生酱料做点缀,这才有口感,吃得够味道,不需要加油添醋了。除了吃福建面,炒印度面不可或缺的爆油葱,那油炸的金黄色泽,可谓色香味俱全,少了一份就少了地道的美味。


槟城每个角落都有吃的文化,但我讲究的是吃的艺术和吃起来的幸福感,这些都渐渐渐渐的消失了,尤其现在,吃是为了填饱肚子,这样简单吧了!我小时候喜欢吃各式各样的饼干,家里客厅堆满饼干的罐桶,我们会尝试将那盖子一个一个打开,看那里面还有没有剩余的饼干。像我小时候最喜欢舔的亚答子,夹心饼和Wafer饼干,层层叠叠的巧克力味道,中间有一粒葡萄干的牛油饼,可以磨成粉状玩家家酒的美里饼干,像鸡爪像香烟像有英文字母有动物模型的香脆饼干都是我的最爱,还有像Ro踢切片Roti条状的烤松饼,可以泡一杯美禄阿华田咖啡来配送,都会很好吃。当然还有远近驰名的豆沙饼、香饼打开了的本地饼干市场,打开了饼干店做小梦大的天空。那是饼干小小的世界,却满足了成千上万的儿童对吃的梦想,像巧克力和糖果的创造力。


就像传统式家族经营的小杂货店至今成了集团连锁市场百货公司。我依旧记得黑狗的那一家子,虽然是小小的杂货店但里头什么都有,小小的米仓生满了家族的兴旺,孩子一个个的茁壮成长,但兴趣各异,谁来继承日渐庞大的家业。我并没有想过要写一本书或地方志,只能记载一些岁月的流逝变迁。这年头还有没有人立志要做一个鼓货郎或流动的小贩,沿街卖鱼卖菜跟顾客打交道,像背着孙女的老妪区那样推着小车卖米线汤,像缠着布巾的吉宁人那样挑担子卖娘惹糕点和辣沙,像走江湖卖膏药的在街头表演相声,像那些渐去渐远渐无声的捏面人老相士弹唱佬补鞋匠,像那些记忆中的咸酸甜的滋味,像龙须糖麦芽糖棉花糖贡糖当当糖的流落。我只想在普通的茶室叫一杯菜燕解解馋,可是都已经闻不到那香草的味道。像五盏灯的那档凉茶铺,那一档卖青草柠檬杏仁的冰水档口也不复在了。


而我还在坚持我的口感味觉吗?从前榴莲飘香的季节我总是躲得远远的,怕闻之作呕,坐汽车巴士也会晕眩呕吐。体弱多病的我最会吃药看病,给惠安公会的中医师把脉针灸,我想我这一辈子也不会坐飞机去蜜月旅行了。四十年的国庆日安然过度,旗正飘飘,烟花绽放,假期来临同乐会也跟着来临,而我却在人群中迷失了,找不到那个从前的我,我在观望什么呢?"雪地天晴朗,腊梅出秋霜,骑驴迎风飘,铃儿响叮当。"在圣诞前夕我只会跟着同事报佳音吃火鸡大餐,其他节目也只是穿梭在人群中看花车或耍大旗游行,不管是黑夜或白昼,我也只是静静地阅读我的生平琐事,微笑地呼吁,书写着昨日种种以及那年的人间烟火。夜空始终闪亮繁星点点。


(星洲广场/文艺春秋    散文/钟可斯    08/02/2004    星期日)

书剑江山



 


金庸的《书剑恩仇录》再翻新,全赖许鞍华的电影诠释,大漠秋风,江南烟雨。整部电影远赴中国实地拍摄,背景考究,人物塑新,虽不致以完成原著的内在精神或成就电影艺术,但却创造了电影上的形象和风格,也有其可观之处!



 



原著不可谓不声势浩大,锋芒毕露。人物历史交织成一幅江山如画。美人至终化为一滩碧血,即使超尘拔俗如线香公主,乾隆自始是满清皇帝,江山依旧美如花画,至死不移。红花会总舵主陈家洛等于做了一场春秋大梦,终极只能与众当家流离塞外。 


 




许鞍华曾经原本搬录张爱玲的《倾城之恋》。由于太过忠于原著文字,结果意念冗长,毁多过誉,票房惨败。虽有周润发、缪骞人等一流的明星配搭,但范柳原与白流苏的解风解情,难于讨好现实的观众。于是在改编《书剑》之余,来个剧本再创作,突出整体影片的主题。




  





那就是乾隆与陈家洛之间的隔阂与兄弟之情民族大义,进一步揭示当朝皇帝在政治上的阴谋叛变,致使民不聊生的凌辱战祸。《书剑》实质意旨陈家洛所求的世道仁义,背负着反清复明的艰难使命,与乾隆掌握的权势地位相持不下,处处引动杀机。此外陈家洛、霍青桐与线香公主三角的柔肠爱情,虽也是电影的精彩主线,然而在金庸笔下,它不过是为表现英雄主义的壮烈牺牲所埋伏的美丽浩劫。 




 





电影化一为二,上集题藉《书剑恩仇录》,影片剧本多作删改,镜头调动,不再以陆菲青、李沅芷师徒传授为楔子,根本删去了这些人物,直接以乾隆身世揭秘为开场,逐步交待乾隆、陈家洛满汉不两立,但为同胞兄弟的关键处境,红花会群雄反是不反?下集《香香公主》主要体现陈家洛对霍青桐和香香公主之间的抉择,本来极为煽情,但却产生了电影本身的矛盾,因为感情处理方面颇为混淆,不合逻辑!




 





香港影评毁誉参半,显然成绩未臻理想,《香香公主》远比《书剑》逊色,虽找来艾诺等绝世美人,但塑造得像嬉皮士!张多福外型相当,感情仍不够投入,只有达式常尊权华贵,有王者之势,不愧为中国影帝。其他尚有翠羽黄杉霍青桐刘佳。


  





无可造就,许鞍华电影有金庸武侠小说作为后盾,还是有它值得讨论及捧场的地方。  


 





 


(通报副刊/专栏之页    都市牛郎/钟可斯    XX/XX/XXXX   星期X

男人之书 (十四行)



 


男人慨叹生命不能承受之轻重


思想迂腐世界也不能获得圆融








西装革履是一种伪装或蛊惑  


艳阳底下哪个不猖狂  








驯服猎物爱与被爱或尝试温柔待之  


跟女人做爱是很优质地选择  


赛车赛马寻求速度或快感  


书写是有隐疾的  








快乐也是过度的情绪掌控  








城市勃不勃起跟爱情没有丝毫关系  


权倾堕落罪恶之深渊  


金钱是可耻但唯一的救赎




 


天堂可有一扇明亮的窗口或赤子心肠?


我的坏是无从想象的悲哀。  

红彤彤的年哟我暖烘烘的过

那天上双溪大年分公司查账,看见办公桌摆了一张老主顾寄来的贺年卡,一只烫贴的小金猪,才十二月,圣诞都还没过,我心想:这老主顾可真是童心未泯,盼年兽盼得紧,岁末春寒,春意料峭,年就这么静悄悄的逼近,十二生肖又转了一轮!四十个春天,一万四千六百多个日子,我的心就剩下这红彤彤一片,牵着女儿的小手,告诉她春来了,新年又添了新妆,她还在牙牙学语,贝比贝比的呼唤,父亲那远去的童年欢笑声。前些年为了一匹大红布踩遍了旧街坊,去年围炉高堂齐聚,初一赶早带着媳妇娃娃回娘家,今年又该从何恭贺新禧,过一个吉祥如意年!

岁末中年,感觉淡然,也没有大扫除,也没有晒棉被,像小时候那样雀跃,除旧岁,蒸年糕,看大人们张灯结彩,燃放炮竹,噼里啪啦震天价响,却又不甘寂寞的有些期许,花红丰盛红包大一点,该送的礼该添的喜该吃的美味佳肴,都能有心去张罗,至少让长辈开怀一点度过晚年,也让小辈感染年的欢欣喜悦。我们都是过来人,当然意会我们的年储在心里,欢乐储在心里,悲情储在心里。我问妻子女儿的新衣新鞋都添够了吗?她说侄儿侄女送来的衣物够多了,有一些还是簇新没穿过的,这样也可省了一笔。我自认不是孤寒帮主,妻子比我懂得节省,孩子的未来还是最重要的,但为人父母也应该尽量不要虐待自己,不要给自己太多的压力,那么我们的孩子才不会有童年的阴影。坦白说我要过的年还是七彩缤纷的,像童年的打架雨吐沫泡泡,闪烁着虹的颜色。

虽然已是电子时代,但我还是不兴寄电子贺卡,我还是会花钱选购传统惊喜的贺年片。不要告诉我环保或森林又被消减遭遇更大的破坏,我想有心人或环保分子还是会致力保护这一个地球,只是地球村的人类活得并不快乐,那么这时代即将会有更大的破坏来临!贺年片的祝福代表着传统节日的喜庆和温馨,锣鼓喧天的新年歌也代表着南洋的特色,中国、台湾、香港、新加坡一点都不流行,那有什么关系,北国春寒下雪,北风冷冽腊梅飘香,我们赤道却是艳阳高燥,热气腾腾,春天穿的是薄衫而不是棉袄,但农历新年还是全世界华人普天同庆的大日子,我们一样从有线电视台观赏到央视一年一度的《新春联欢晚会》。虽然我不在异乡过日子,也没有了游子的思乡情怀,感觉还是一样浓烈,因为我也曾经历过那风尘仆仆,舟车劳顿的煎熬,每逢佳节倍思亲,只是有些人已经习惯了飘泊的日子,亲情愈来愈淡了,淡了,也失去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红彤彤的年哟暖烘烘的过,在吉隆坡的那些飘泊岁月我总是埋首苦干到最后一天,这才匆匆踏上归家的路程,勿论飞机、火车、巴士、渡轮我饶有体会,虽然劳累却是精神振奋,为了团聚,这才意会根在那里,也是眼泪归去的方向,我毕竟也尝试过一个人独处的凄凉,若果一个人找不到吃,只好挨面包、吃Maggie面更是感觉辛酸。做主管的总是体谅下属请假回家过年,那些本地人也不应该眼红,人心是暖的,虽然有些人有家归不得。我总是幻想那火炉烧旺的新年,周末礼拜看到巴刹有卖大螃蟹,我也想养几只过年烧烤,但螃蟹是不能寄养的,所以除夕的巴刹闹哄哄,就是找不到一只绿色捆绑的大螃蟹,也少了口福。我的要求很简单,最重要是不要病倒,那些年糕花果汽水巧克力蛋糕冰淇淋都是应景的食物,也是小孩子的最爱。我总想买多一点储藏起来,但又怕热气不敢轻易尝试,说新年应该有时间调适一下心情,看几本好书欣赏几套电影,我想也很难办到,我的野蛮公主肯定会在家里翻转地球,我的年一下子又难过了起来。

是这样的,我有预感,妻子新年期间可能要代班,我也不能完全乐得清闲,除夕夜还是要守岁,虽然我每次都熬不过凌晨或子时,我是瞌睡的公鸡,只会早睡早起,过年也是一样,初一清早吃米线,虽然我并不要求长命百岁。领了花红清还房屋贷款保险地税水费电费给了家用我也就开始包红包了,我们这里的习俗是结婚才有资格派红包,没结婚都有资格拿红包,不像台湾人的习俗,有能力赚钱就有资格派红包,我的单身寡老的舅舅以往都是派钱给我们这些孩子,有些大孩子到了适婚年龄尚未嫁娶倒会不好意思拿红包,有些参加新年旅行团避年去了。我是无所谓的,最怕长辈们追问结婚对象嫁讯无期有点尴尬罢了,那就请老人家作煤好了!时候到了说嫁就嫁说不嫁也很勉强嫁了,逃到国外去。其实单身有单身的快乐,结婚有结婚的难题,但对自己的终身有计划是一定要的,我说观念最重要,传统婚约未必不好,自由恋爱也未必没有束缚,但心是藏不住的,口是心非也没有答案。所以我还是毫不吝啬的包我的红包,图个好兆头。

我们的从前当然比现在快乐许多,因为物质贫乏精神愉悦,一点点钱就可以换来心灵的满足,就像莎士汽水、雀巢冰淇淋,沾一口也就甜到心里去,现在的孩子嘴刁,快餐也不能满足小孩子的想望,他们活在电子游戏的世界里,整天打怪兽打怪兽,说起来有点气馁。新年对他们而言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涵义,不过是一个悠长假期。或许烟花炮竹还可以勾起他们的回忆,可是政府禁止燃放炮竹,火患水患未灭,新年得过且过,买了新衣新鞋,一下子又成了旧衣旧鞋,太容易满足,所以不珍贵,不是自己的血汗钱,所以不懂得珍惜。我已经没有像从前那样兴致勃勃赶场看贺岁片,或者办年货买了新衣搁着等来年穿,时代潮流已过,再也不赶流行了!过完年开市乖乖回来上班,最多应景跟同事们在人日出去捞生。我很怕过年过节流动的人潮,车子堵塞真的很浪费汽油能源。我想能够跟亲朋好友欢聚一堂闲话家常必然更开心,久违了的朋友更值得掏心剖腹。

回首往事如烟痛苦辛酸,希望从今万事如愿,传统的新年歌还是在耳边围绕,也跟着节庆流传在寻常人家,恭禧恭禧或恭禧发财是最讨喜的吉祥话,孩子懂得称呼想必会多得几封红包,那样的红封包最抢眼了,小孩子也懂得那里面是钱,但不懂得那是压岁的钱,不是买零食的钱。过年长辈会特意到庙宇烧香拜佛给儿孙祈福,我们是否该给父母磕头,报答这一生无波无浪的成长岁月,我想也没有几个人做到感恩图报,总觉得日子艰难,能够养好自己已经不容易了。年年难过年年过,其实也没几个人真正挨饿吧!只是不满现状,有太多的私欲,人际关系不好,有车没有公寓,钱不够花,女朋友不够温柔,老板太岂有此理,决定罢工不做了。红彤彤的年灿烂不起来,算了吧!花几块钱买一张大马彩买一个希望,也许百万富翁就是你了!但心灵上的快乐找到了吗?身边有几个人陪伴给你温暖,祝福是来自心里的那句话。红彤彤的年哟暖烘烘的过,极乐寺的祈福灯笼就像这岛上的万家灯火,我也只是祈愿国泰民安,生活像禅一样充满智慧和惊喜,生命持续像流水一样婉转而清澈!

我的年就这么闹哄哄的来,然后静悄悄的过去了。我的保姆不看顾我女儿了,说她头痛晚上睡不着,我的女儿开始粘人,我也头痛了,可是她毕竟是我女儿,所以我还是会疼爱,过了年女儿又长了一岁,这或许是我的安慰!父亲把米缸贴个满满的红字,就像年画的年年有余,有人问我要不要考虑再生第二胎,兴许是个男孩,我还要再三斟酌,不要误会,这可不是我的新年愿望,我们可是施行家庭计划的,不是优生学,而是忧教育,到底还要经历多少个春夏秋冬,他们才会成长,感谢父母恩。我不知道,只想买个桃花嫣然添喜气,或许买个灯笼赛月光,让美丽的春天在我的心里茗芽。

戏终人不散

演戏的迷,看戏的痴。剧终了,人群散落,只留下华丽的舞台,凝神、回眸,和从前打个照应,也许是一个武生,打着回马枪,吆喝着:哪里走!也许是一缕香魂,对镜梳妆,但照不见影子。也许是一个沉迷的小孩,从刀光剑影中,找到了他的江湖。也许是一个老顽童,在戏院门口蹲着抽烟,告诉你,他是这间戏院的放映师。我相信,因为那是昔日的光辉,大时代电影的繁华与没落,走过槟城的老街巷末,还是有那么一点怀旧精神,虽然大部分旧的建筑物都成了废墟。

槟城还有几间大戏院、旧戏院、老戏院可供凭吊,其实不多了。像我这类走过岁月沧海桑田的戏迷影迷来说,都不复存在了。硕果仅存的惟有奥迪安戏院,处在槟榔律上环交通繁忙的尾端,面对着旧式的东方酒店旋转霓红灯上映着宝莱坞生死恋。走过一片殖民地没落的人潮,我愈发怀念当年属于嘉禾院线的空前盛况;譬如李小龙的《唐山大兄》、上官灵凤、许冠杰的《马路小英雄》、许氏兄弟的《鬼马双星》都是一等一的戏码,如今门前冷落都成了萧瑟的人面桃花。

槟榔律从童年的双程路向兜兜转转走向中年的单路线。看戏的人潮从老一派到新一代早已萎缩躲在家里偷看盗版数码光碟,年轻人周末狂欢赶上电影首映礼或综合电影院线的热潮,这才感觉有那么一点大时代的歌舞升平,享受着声色犬马的娱乐人生。那天和妻子相约去合您广场黄金电影院线看奇洛李维斯主演的《驱魔战警》(Constantine),阔大的银幕舞台,倾斜弧形的观众席情侣座间看起来有点宏观,观众随着魔幻时空的剧情高潮迭起前后呼应。那一霎间感觉我又回到了当年看电影的辉煌时代,我读书时期的袖珍日记簿记录着我观影的片名场数,偶尔剪贴电影广告的标签,在上面写下小小的影评:好不好看,值得一看或超级大烂片之类的备注,有时重看数次,有点好笑。最高纪录是一天赶5场电影,平均一年看上百多两百部电影;有时看得浑浑噩噩、昏昏沉沉、有气无力,有时看得兴高采烈、眉飞色舞,连赶几场卖座电影,越看越起劲。

是的,这就是我童年永不褪色的梦,延续着黄金时代所标榜的戏梦人生,跟着那些披星戴月走江湖卖艺的歌伶戏倌,咿咿呀呀的探花,骑马唱。如同庙堂布袋戏的唱双簧,戏班歌台的跑龙套显声艺,慢慢蜕变成银幕上大戏院的声色犬马,那动荡岁月仿佛参杂着我漂泊的灵魂。

虽然那并不是悲情的战乱时代,但大多数人还是朴实的过日子。我是三岁定八十,入戏太深,对看戏或演艺生涯有所迷恋,那时代的明星偶像风采于我如向日葵般开在艳阳底下,举手投影如沐春风的陶醉在那一隅街角向晚的天色,灿烂如红霞的魂梦中。最初是我与姐拖着父母的衣角搭巴士到柑仔园的联邦戏院看凌波、乐蒂主演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我与你海誓山盟情已定,我心中只有你祝英台……,《楼台会》一曲未完我已泪眼如倾。那年我才入学读孔圣庙小学一年级,当然不懂多愁善感或情为何物。然而对黄梅调戏曲却早已余音袅绕,情深意重,化入愁肠,仿佛经年阅读朗诵的唐诗宋词,远在古代吟哦的杨柳岸,晓风残月的一介书生那样兴叹!

柑仔园流光灯映霓虹闪烁照亮巨型的影画海报电影看版,那是三流艺术家的摹拟电影明星剧照的油画海报,也许是生平不得志的艺术家潦倒的一生,不能飞黄腾达而沦为大戏院的小画匠。联邦戏院最常有电影明星随片登台造福人群,所以观众蛮流行举家大小阖府统请的看戏,看完戏顺便到过街对面的柑仔园大草场逛逛夜市集吃吃宵夜,到处一片灯火通明,夜深人静还听到众蝉的奏鸣,仿佛在开一场露天的演唱会。

从柑仔园驰车直上就是甘榜鲁阿依淡的区域,那里原本还有中南、国宾两家半新不旧的老戏院,专门上映二轮的卖座影片,观众错过了坡底上映的好片还可以补救免得遗憾,那时候还不流行录影带或可供收藏的数码光碟,错过了也只有悔恨。我印象最深的是和几个小朋友去看李丽华领衔主演的《白牡丹》,那是一部黑白的剧情片,红色的鲜血染成一幕战乱的黑白,那是军阀时代的一幕红伶泪,上了年纪的观众看得拎着手帕蓄泪。而我和那几个小瓜因为看不懂而吃吃的笑,怎么人呕吐的血是黑白的,只好低头舔着就快溶化的香草奶昔冰淇淋。我以为《白牡丹》就像《观世音》一样精彩好看,有点佛教的神话意味,我们是看错戏了。很快的在电影没落的年代,这两家几经风雨的老牌戏院也就被报销了。

仔园直落上下车水马龙的地段还有一间辉煌的星光戏院。戏院座落不大但建筑物巩固,在80年代文艺片全盛时期时常高朋满堂,而且还可以赶场,联邦戏院、星光戏院距离不远,走几步路连人带跑就到了。那是双林双秦崛起的抒情年代,港台的言情小说大行其道,那时候的中学生看得最多就是这类的电影,如此唯美浪漫讲究纯情旋律悠扬加上三厅式的琼瑶对白,除了约会漫步在沙滩上追逐拥抱然后深情一吻也没有更梦幻的了。姐姐妹妹的爱情观也是如此的匪夷所思,都是想像中的灰姑娘,等候白马王子的出现。而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有一次在星光戏院看半夜场电影:张玲主演的武侠剧《保镖》。天上白云飘荡,地上人儿马蹄忙,我为了一股侠骨柔情正义走四方主题曲更是震撼人心,唱得家喻户晓。然而剧幕才放映不久,正远镖局的押镖队伍遭逢敌人拦路行劫而展开厮杀,结果电影半途中断,乌漆墨黑,看得观众人仰马翻,鼓动吹嘘吐槽,等候菲林驳接,散场已是凌晨两点半。夜凉风冷,如星星点灯,马路上却流水一般突然静止。

记得高中时代我家再度乔迁,从坡底闹市搬到霹雳冷的小巷口木屋区,远远的搬离了戏院云集的地点,似乎看电影的热潮已过,然而却是校园民谣风吹起的朴实年代。我总喜欢独个骑着单车到大路后的唱片行购买卡式录音带。我每天放学回来都开着录音机边听歌边做功课,那时候流行《三月里的小雨》、《迟到》、《人生的车站》等刘文正的独特唱腔,还有恬妞的处女专辑:我骑着一部单车,呵呵呵要到路的尽头。
大路后龙蛇混杂,都是贫下中农木屋区的格局,围绕着民生的巴刹小杂货店贸易商行,这里就只有那么一间美都戏院上映着二轮的文艺片,像《云且留住》、《蒂蒂日记》,我时常和同学李恒义相约看电影,他也算是这里的地头蛇,虽然我们都很斯文。这里上映过最卖座的电影要属欧阳玲珑主演的《疯女十八年》,悲情的故事背景很像大路后的困境,每个家庭背后都有一段辛酸的往事。渐渐的电影不卖座了,美都戏院也就洗尽铅华成了一座圣洁的白色教堂。每每经过我总是幻想蒙主恩召,心里不期然响起哈里路亚的钟声响亮。

不用说,再怎么装饰也重整不了旧戏院的光辉,尤其对我们这些在坡底长大的孩子,再怎么繁华也比不上昔日电影的光辉绚烂,我仿佛依旧走在十里洋场的槟榔律上,路灯是一盏一盏不甘寂寞的亮了起来,听Donny & Marie兄妹的摇滚乡谣:我有一点乡村,我有一点摇滚的味道,信仰摩门教的他们是如此诚心诚意的唱,多年以后细说也只是沧桑,在城市的背影角落。

 

 

 

(南洋副刊/南洋文艺     散文/钟可斯     23/01/2007     星期二)

 

就这么一辈子也无怨——诗赠张美增、黄远雄

时间没有脚在走着走着
没有意谓的空间走着走着

走完这一辈子

没完没了

窗外白雪渐白深雪无痕就像冒了一场风霜
写了一首禅诗/让茶杯冷却

你我相识相遇也已忘年

镜子多了皱折不语

祗是淡然地微笑

日出东方
人生浮躁


你能告知我一些什么/偶得偶然抑或

入世未深的茫然

走过山林就像出尘或境遇

惊见一身布衣或托钵

流水流/青苔青

漫天花雨

眼睛绚烂(我有点被迫的还俗)

南方是一座城筑着住着
北方是一座岛枕着梦着


我们已经习惯了拥有或放弃(贪嗔痴)

疑似被放逐的人

在繁华里浮沉/就这样一辈子

活着/也许命很长

也许命很短/桃花盛衰

缘起缘灭

你我犹在涂鸦
这朝夕淫乱的红尘驻脚

虽然纸上是一片空白

虽然庙宇一记一记顿然地敲响

暮鼓晨钟

引我一步一步走向太虚

那是诗的意境

或禅的意味(有道是五十知天命!)

那是人生倜况/浮世战乱

你的笔墨黑白也是苍凉

时间始末在星斗与星斗之间
你我意会在彼此的眼神里流传

在字里行间不经意抖落成江湖

荒江野兽出没平凡

再也没有月圆

我记得你是左手人
用左手射日的远方战友

记得我也只是隔岸观火/在熊熊的

火光中照见生命的庄严

这一辈子唯一的书写

就是光与热。

 

 

(光华副刊/文川     /钟可斯    22/01/2007    星期一)

 

 

 

明天我要嫁给机器人

时间凝固成琥珀色

绝望又透着希望的光

没有完美只有瑕疵

那种蝇头小利的男人我无法忍受

欲念是卑微的  电脑火热

庭园荒废了   这些年我愈了解生命的冷酷

我决定嫁给机器人

他也懂得体贴入微  

2010 我复制了一座空中楼阁   以及

未来的甜美生活

在闪亮的银河系蜜月旅行

难忘的婴儿初潮

我们的爱像天线沟通

有客远方来

有客远方来,不亦乐乎!如果是中南马的朋友,不用说,就是为了观光吃。通常不在酒楼饭店小酌,而是在路边摊打荤。槟城的夜色热浪如流。

 

葛尼道新关仔角几乎成了旅客的景点。迎着晚风,迎着落日、潮汐,不夜天小食摊阁,也可以吃个半饱,醉落黄昏。如果只是慕名而来,沿着长长的堤岸走过就算,也不必去凑热闹。槟城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不在这里,想要吃烤螃蟹、沙爹,海鲜餐馆总有得挑,不在滨海路线的丹绒武雅、都丁宜,而是在都茅水族馆的桥之尽头。

 

也有人喜欢阿依淡的Laksa,酸酸辣辣又带点虾糕的腥甜,类似吉隆坡的阿参辣沙。清晨的花市菜市场洋溢着无比的劳作生机,那象征着生活的丰盛甜美。观光旅游,总是带旅客随意走马看花,然而参观小城市井逛夜宵却是实地的民生考察。极乐寺、观音座像、龟灵池,以及拾级而上的纪念品销售摊位是游客的观光景点,然而攀爬向上的林荫山路,雨季涨满秋池的阿依淡水坝,那才是槟城人的休闲好去处。 

 

随着季候风雨季的来临,6月是榴莲盛开的季节,花开满枝,榴莲落地,即使不吃榴莲也可以到浮罗山背环岛旅行,看看峰回路转,青山白云缥缈,在小镇停驻,吃一碗Laksa叫一碟本地口味的“鲜鱼”,青瓜沙葛炸虾饼的杂拌也不错。那是山里人的岁月:剪一叶寄云笺,梦里几回花溅别,小窗风吹纱,醒来身是客!

 

如不嫌弃,老当益壮,我喜欢带朋友走遍槟城的大街小巷,走到哪里吃到哪里,古董街莺罗茶室,客似云来的小斋馆,小印度风的绮丽庙街,观音亭有镇海的麒麟,我们总是想到要吃虾面、福建面、卤面,喏!就在椰脚街旁,一群野鸽子满天飞舞,香火袅绕。

 

总是如此悠然自得,槟城人喜欢恬静的生活,口袋里有没有钱又是另一回事。粗茶淡饭,一日三餐,那是花不了几十块钱的温饱,番薯叶芋泥虾米潮州粥花生酱豆腐乳都是清淡的伙食,类似海南鸡饭的普通饭菜。而今经济饭一点也不经济,所以年轻人喜欢吃快餐,炸鸡薯条汉堡包,都是潮流文化的影响。槟城的传统是吃蚵仔米线芋头饭糯米花生汤圆,渐去渐远的州府岁月。你看那荒废的深宅大院,庭院深深深几许,那是违法的燕屋,似曾相识燕归来。

 

我问远道而来的朋友想吃什么,他们不约而同喜欢吃炒粿条。那是槟城人的最爱,也是外埠朋友最想解馋的美食。咦!全马最好吃的炒粿条不是在首都吉隆坡吗?我想那是口味问题,材料离不开牦蛎、大虾、腊肠、粿条、豆芽、韭菜、肉油渣、鸡蛋、辣椒,分别在炒法和火候,以香蕉叶包装的原汁原味,但吃起来味道却不一样。不是中路金兰姐妹那档最好吃吗?不是平安路的海鲜炒法最香吗?不是槟榔律小巷口那档最赞吗?还有槟城最著名的煎蕊搭档。其实各家有各法,走到日落夕照的杳田仔,也有一家闻名的炒粿条。

 

真的是吃不完兜着,行不得也哥哥。君不见炒粿条的姐妹、阿姨、婶婶穿金戴银,家里宝险箱还藏有钻石,门口泊着大房车,也不怕税务局上门追讨所得税,你怎么眼红了?有本事你也来!槟城不仅是小食的天堂,也是小贩的天堂。这一刻才吃饱,下一餐就想到宵夜,不是说好到汕头街吃豆腐花娘惹糕点吗?哎呀,你真是炸番薯、猪肠粉、蚵仔煎!

 

(南洋副刊/商余     随笔/钟可斯     XX/XX/XXX    星期X

 

 

 

时光倒流二十年

你也可以尾随我来

在这时光小铺静坐  冥想当年

岁月不落痕迹

木桌 古董 钟摆 铜板  老祖宗   都在咳茶

押个烫贴小笼包

吃一碟蒸蒸日上的海南鸡饭    也要滴出油来

看瘦瘦的老鼠过街  一声尖叫的高跟鞋

鲜艳袅绕的纱丽和印度庙

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谁豢养这一盆水仙   红楼  香薰

谁在厢房打麻将   抽大烟

我傻头晃脑   剪个小平头 明日就要开学

学毛笔字就好像打翻铅字盘 

乌鸦也是这岛上的一朵浮云

我给你念一首诗    虽然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你也喜欢这一袭上等旗袍

也许春节过后就要嫁人

也许真心永远不会太迟

 

 

生命中不可或缺的20部最经典电影 (我的电影编年史)

我的电影编年史。看书看电影一直是我最严重的嗜好。我说严重,因为花时间花费金钱眼睛视线模糊了,其实是坏习惯。我没办法跟朋友借书,大众图书馆新书不是很多。我一直习惯躺着看书看戏,觉得很享受。看了好电影就沉迷,有了录影带录影光碟数码光碟就买来珍藏。也知道死后这些都不能带走,但有什么关系呢!那是我拥有的最美好时光。像第一次牵着父母亲的手去大戏院看戏,跟随房东太太和她的女儿去观赏兴都片,尾随大人们偷偷溜进戏院,看到检票员就躲起来。大了就跟同学、朋友相约看电影,或独自一个人赶场,看半夜场或早场电影。看到大戏院没落了,很悲情,那是一个时代的落幕。但我都藏了起来,藏在光影的记忆里,我想很多人跟我一样,有了经历,也有了感触。人总是怀旧,人生过了一半,但看戏的心情永不落空。一部电影,万种风情,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经典镜头,都在尝试回味,就这么痴情一辈子。

也许10部太少了,20部恰恰好,也不泛滥。电影包罗万象,跨越时空,我选择它,因为它代表了生命的某种意义。也许对你,它还需要另一个10年或20年背景,对我却是繁华已过。最好的电影一再重映,但人最终会销声匿迹。

1。《魔戒三部曲   The Lord Of The Ring》

2。《乱世佳人   Gone With The Wind》

3。《音乐之声  Sound Of Music》

4。《梁山伯与祝英台》   李翰祥导演

5。《小情人  S.W.A.T》

6。《白雪公主  Snow White》

7。《我的朋友。。。象   Elephant My Friend》    (兴都片)

8。《我心激荡    Kuch Kuch Hota Hai》    (兴都片)

9。《乱   Run》   黑泽明导演   (日本片)

10。《感官世界》   大岛渚导演   (日本片)

11。《人蛇恋》  (柬埔寨电影)

12。《驱魔人 Exorcist》

13。《星球大战   Star War》

14。《夺宝奇兵  The Raiders Of The Lost Art》

15。《外星人  E.T》

16。《往事只能回味》    刘家昌导演

17。《彩云飞》    琼瑶电影

18。《蛇形刁手》

19。《审死官》

20。《卧虎藏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