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聆听最俗气的情歌

买了这张《2006~2007我们的主打歌》专辑,不能不说有些失望,虽然大部分都是网络创作,也有市场上流行的曲调,但思潮离不开想啊爱啊哭啊眼泪流的俗情歌,俗不是不好,但俗不可耐就失去聆听的涵义,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情歌唱了不只千百遍,就是找不到那种清凉、沁心的感觉。中国流行歌手不是不好,但怎么听来听去的感觉就像随波逐流。杨臣刚《老鼠爱大米》就很流行啊,刀郎的《冲动的惩罚》也有很强烈的词义,庞龙的《两只蝴蝶》我听出了缠绵和无奈,可是接下来就听不到有创意的了。如果跟台湾的流行歌坛比较,远远不只输了一个马鼻,也输了一个辉煌的时代,罗大佑的《鹿港小镇》可比崔健的《浪子归》吗?、黄舒骏的《未央歌》可比毛宁的《涛声依旧》吗?、齐豫的《你是我所有的回忆》可比Dadawa《阿姐鼓》吗?潘越云的《相思已是不曾闲》可比田震的《野花》吗?周杰伦的《东风破》可比腾格尔的《天堂》吗?林俊杰的《江南》可比刀郎的《2001的第一场雪》吗?当然不能,那已经是大时代的荒乱了,我们再也没有闲情逸致去欣赏一首高尚的情歌,歌手唱歌也不会唱出他们的灵魂,他们付出的也只是成名的代价,让我们听歌的人也变得庸俗起来。感情是这个时代的变奏曲,动不动听因人而异,我嘛,有时候不能不跟着时代前进,像王菲的偈语:将爱进行到底,有时候倒也乱了方寸,花钱如流水!

我的猖狂武侠梦

原本想写一篇有关武侠电影的论述,但有几套电影没看完,像陈凯歌的《无极》未曾看过,徐克的《七剑》看了一半伤神,看得很不完整,所以搁着,笔钝了,剑也不亮,即使见血封喉也懒得出鞘。我是一个随性的人,有点完美主义,但说到武侠、侠客、客栈,栈道,那就是一个时代猖狂的梦了!原因我们都是无名小卒,生平没骑过马、杀过人,当然杀的必然是大坏蛋!三七二十一买了陈墨著的《中国武侠电影史》,不管他写得好不好,资料性质倒是很完整,我从来不是靠资料写作,除了记忆存档,其他都可以创造,写武侠小说的作者,大都懂得侠义心肠,妄想锄强扶弱,我没有,只想在刀光剑影中找到了人性的慰籍。武侠小说好不好看在乎文字的侠骨柔肠,武侠电影卖不卖座确实关于英雄侠义的逻辑性,就是为什么要学武报仇,除了报仇雪恨还有没有更大的宗旨,如果没有那就完了,成不了金庸所说的侠之大者。武侠小说是成人童话没错,铁血丹心、仗剑江湖,武侠电影纯粹是影像传奇,天外飞仙的古典神秘,电影艺术从小看到大,如若不是中国武术的一脉单传,如若不是醉卧沙场君莫笑的豪气干云,我想这股侠气早就黯淡了。但愿导演不要把武侠电影编得像神话奇迹科幻片,只要民族正义精神还在,我还是会乐意捧场到底,虽然我从小就喜欢哪咤闹东海的叛逆,但武侠电影还是正正经经拍给中国人看就好,科幻迷离还是让道给好莱坞去完成吧!

(南洋副刊/商余    随笔/钟可斯    12/07/2007    星期四)

我打江南走过

最初的印象是地图上的秋叶海棠,是诵读中国古书唐宋诗词的联想,每每翻读读者文摘出版的中国名胜古迹,莫不悠然神往。但从前的中国是霸王强权的封建奴隶社会,而近代的中国却是一篇抛头颅、洒热血的民族血泪史!

站在天安门广场的那一霎时感觉更是炙热,我因为舟车劳顿晕而欲眩,好在紫禁城的黄昏是缓而暖的气候,四面八方邀来都是狂野的风。我想有人喜欢北京就是喜欢它的旷野与城墙。

从江南一路寻来也只是走马看花的探访,而我沉默寡言也只是为了寻访吴侬软语的乡音。中国地旷人杰,语言为最,有时我也听糊涂了,听不懂当地人在说啥,还好他们都会说普通话,就是我们的华语。

 

从南到北(广州到北京),从东到西(上海到西安),这旅途上看到的都是形形色色的中国人,历代古色古香的建筑物,源远流长的民间艺术品,最是魂萦梦系的湖光山色,但我们都不知道中国那里才是最美最原始,导游地陪都说这是景点所在,游人如过江之鲫,而我匆匆的也只是想捕捉那一丁点的琉璃碎梦,确定我来过。

他们说杭州看丫头、上海看人头、南京看石头、北京看墙头、西安看坟头桂林看山头,确实颇有看头。原因是杭州姑娘长的标致动人,上海是繁华的十里洋场,南京盛产传情的雨花石,北京有历史最古老的城墙,西安有秦始皇陵和兵马俑,而桂林山水最是出类拔萃。

 

  

华东说大,说小不小,却是我这一生人最大的涉猎。短短的十六天旅程转了十一次的飞机航线,坐了好几轮列车长时间飞驰,挺累人的,还好不是直奔哈尔滨。想想还是坐船游览舒服,至少不必像在赶集,也没有陆地上的交通阻塞,像杭州游西湖,无锡游太湖,桂林游览漓江,可以一边品尝龙井或桂林花茶,一边饱读山水画卷。

 

西湖美在传说,《白蛇传》的许仙、白娘子就是在这断桥下相会,而《梁祝恨史》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却在长桥上演绎着十八相送。

苏东坡有诗曰: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乾隆皇微服六下江南,西湖十景早已成了千古醉画。平湖秋月、苏堤春晓、断桥残雪、雷锋夕照、南屏晚钟、曲院风荷、花港观鱼、柳浪闻莺、三潭印月、双峰插云等绝佳意境至今仍悬在颐和园的长廊扁额上。 

地陪陆小姐是标致可人的杭州姑娘,听她吴侬软语娓娓细说,莫不感觉山色湖光之醉人,难画亦难诗。我们也因此尝了杭州独特的风味餐,像龙井虾仁、西湖醋鱼、叫化童鸡、宋嫂鱼羹、东坡酥肉等色香味,味道蛮鲜的。

 

我犹记那杭州三怪的说词:断桥不断、长桥不长、孤山不孤。原来春光乍泄,冰雪初溶,断桥犹有残雪弥留,远看皑皑一方桥断了,其实不然,因此号称断桥残雪。而孤山别称梅嵩,位居西湖北面,东面连白堤通北路,西过西冷桥接北山麓。柳荫夹道,楼阁亭榭点缀其间,看起来并不孤独。至于长桥原本不长,只有短短几十厘米,却因梁祝十八相送之缠绵托付而感觉迂回。

 

 

无锡的太湖是中国第三大的淡水湖,烟波浩淼,风光秀美,有包孕吴越的美誉。相传春秋末期范蠡助越王勾践灭吴后皆西施泛舟于此。我们住的湖滨饭店就在蠡湖之滨的蠡园。清晨散步,步步有景,入园如入仙境。可见柳堤桃花如云,长廊曲岸枕水,亭、桥、阁错落在树荫花畔,颇具苏州园林之精巧,杭州西湖之神韵。

  

但太湖绝佳处在龟头,龟头渚在无锡西南伸入太湖半岛顶端,形如欲伸头饮水之大龟。半岛最高处建有金黄别致的光明亭,俗称“海龟之背”。自此远眺太湖,但见山外有嵩,湖外有湖,三山在太湖中与龟头渚对望。

  

然而说到游湖之畅快,那就远不如漓江之境遇:几程漓水曲,万点桂山尖,可是最生动的描绘。我们从桂林驰车到竹江码头上船,历程三个半小时,直到阳朔登陆。  

漓江犹如一条蜿蜒的青罗带,曲折回环,奇峰夹岸,在碧波粼粼的漓江上航行,忽见幽境冠岩,深潭水碧,然后是竹影婆娑的杨堤,请漓石壁图的画山,那类似的九匹骏马。过了黄布滩便是风景荟萃的榕荫古镇兴坪,过了兴坪不远便到了山城阳朔了。

(新通报副刊/旅游   中国印象/钟可斯  1219 & 26/06/1994   星期日)

 

 

 

 

 

 

 

我的情诗100之断章残简

选记之一给湖  

十月我写了一首诗

开头的一句是这样的

没有了你没有了我就没有了水上

涟漪

 

十一月我写了一首诗

结尾的一句是这样的

忘掉你忘掉我就好像忘掉曾经邀约的

 

湖,没有典故的传说,与渊

在某日城中,悠闲错步

青草泥沙溅起

掉入一世纪朦胧

茵梦。刚好被镜子的你

发现

 

我是那遥远被记忆连根拔起的莲

 

 

选记之二说禅  

不说禅,因为,禅

不是什么

  

本来没有什么东西能够代表一个字

禅。他说

从前庙宇空空如也,除了庙

自从飞来一群鸦

。。。。。。。。。。

于是便有了红尘,被看破

于是便有了和尚,他说

和尚也是人也有一颗黯然寂寞的

心在慢慢修补着

 

人未必剃光头就真做了和尚。他说

除了念经,化缘普度

除了将所有的所有戒之

其他道理不屑于说,因缘

了悟

 

说禅,必须先自我焚化灵魂以及

躯壳  

 

选记之三随缘

我给自己一个很好的爱情

理由,随缘吧

尽管缘迟迟不遇

  

我给自己一个很好的恋爱对象

随我怎么喜欢

选择任何时间地点与你

 

也许缘早在时间开始无言地

对望,那么我该准备

写一首情诗抑或静静猜度

你我的盟约

是否这就是所有

  

也许等待时间最终蓦然惊觉

爱不是唯一的点与线

点上你的唇眸我的迷惘

牵着你的情我的心

一路飞奔

而这渺渺的一线是否就叫缘

 

 

选记之四飞鸽  

寄出去的信,不也似飞鸽

白白写满阳光和希望

写给远方,逗留

一山青翠婉约,楼台、画中

一水娉婷绣花。谁问

去去双飞翅膀

  

如果断讯,不也似飞鸽

从此杳杳,云聚

,苔藓绿满额头上阶

盼望无期。盼望

 

如果想念,不用催信的人焦虑

基于那一点点旧日情谊

等待飞鸽圆满飞回

  

寄出去的信,不也似飞鸽

长长写满了旅途的

卷惫,每一次回程都想忘掉

或遗落。可还记得吗?

从前寄给你一封匿名的情书

 

 

选记之五咏菊

于是没有了萧飒的秋。据说

 

你是一朵金线菊

泄露了傲骨身世,泄露了

死亡。仍必须一小瓣一小瓣凋零

至落完整个秋的叹息

也不见凭吊的人

打你面前凄清走过

  

据说,我是绝美花瓶

始终不及你的冷艳

曾经一度拥有你,拥有你

举世的繁华

回首疑似一幅思念的格子太阳

等待坠落

 

你缘何不哭,睡过秋的刀锋

原来,我还在等你苏醒

醒在我广阔温暖的胸怀

像当初一样怜爱

 

(通报副刊/文风       组诗/钟可斯       XX/XX/1985      星期日)

 

 

 

 

我的情诗100之霜降山顶


先是犹豫,沉默在你


与你干涩的唇角,太阳郁郁藏起了


炙烈的眼神,极之温柔的凝视


等待你迟迟答应了


用最平凡的一生,去攀爬


这一座隐约的山颠,不管有月亮


与否,夜是静谧的风景。


 


夜是静谧的风景。大地之上


我们以眼关照,夜之心脏


璀璨的灯海浮起,冉冉地盛载着沉醉的


吉隆坡,梦醒的城


我们暂且离开,离开它的规律和


咏叹的情调。而今夜霜降


在这微寒的薄雾中,月光轻轻地


洒落了,像轻纱一般地洒落了霜雪


此刻山颠杳杳


我们的鞋子踩碎了石英石


白色铺盖的梦境,彼此亲密地攀附向上


世界颠倒着,于我倾斜的肉体以及


抖动的思想,悠忽的草木声中


仿佛蝉的寄语,清澈而


响亮,是否你也是如此的亮丽?


 


是否你也是如此的亮丽?


是否我还爱着,爱着扰乱的城市


这里是一片晦暗的山色


朦胧之间两峰交臂叠起,月亮伊始


初溶,我的眼眸呼吸为之沉寂


站在这里犹如站在缥缈的云汉


风涨满了衣袖,胸襟饱吸了天地的精华


皎皎的你宛若织女,痴望着


一泓相思梦断的鹊桥


耿耿的我不语,恍似牛郎


几度七夕守候至守到今夜的中秋


今夜霜降,遥想离别在即


多年以后相聚,再也难矣!


 


再也难矣!我仍复沉默


同一个世界拥有是幸福吗?


不同的你去追求白雪的峰顶,不同的我


追求霜白的月光,我们度过了彼此


最平凡的一生,这一生就叫无憾


即使餐风宿露,月亮无华


而今夜霜降,惊喜于白色天地以及


照亮了一宿好梦的纸糊灯笼


霎那间都消翦了。


 


  


(通报副刊/文风 /钟可斯  1989  星期日)

草堂本纪之新春满园



 


从前住在坡底,最喜欢流连新春满园,那本是我学生时代的一个乐园,一座摇晃的城堡,也是我所有的图像和梦遗落的地方。


 


那里有戏院、摄影馆、租看漫画连环图的摊格、零食档口、咖啡室、理发厅、裁缝店、书局、唱片行,还有卖玩具鞋子衣服针线皮革及日常用品的连锁商店,除此之外尚有玩电动‘打叮叮’、桌救、手踢足球的座间。


 


读小学时总想储蓄多点零用钱,好到园子去逛逛,选购一些纯粹属于快乐的东西,像一块漂亮的橡皮擦,一把银色的小剪刀,一个多层次而带磁石的铅笔盒,不然就是那些小玩意儿,那些纸牌积木或模型玩具。


 


而新都戏院就是我每天放学过脚停驻的地方。看看海报剧照有什么即将上映的好戏,那时候我已经是一个标准的戏迷,逢好戏上映必例常到戏院门口排长龙预购门票,那是台湾文艺片的全盛时期,其间放映过的卖座电影计有六十年代的《往事只能回味》、《老子有钱》、《刘伯温传》,七十年代的《人蛇情仇》、《八百壮士》、《乡下毕业生》,八十年代的《蒂蒂日记》、《汪洋中的一条船》、《欢颜》等等。




那时普遍上戏票共划分为四种,分别是特别位‘楼上座’两块,楼下座一号位块四、二号位一块及三号位六十五分,也是黑市门票最猖獗时期,预购门票那天海的劳驾警察来维持次序呢!少不更事的我,为了看一场免费电影还佯装别人孩子尾随大人进场。


  


初中时期这才渐渐摆脱了那种小孩子的稚气和习性。然新春满园还是我最初留恋的场所,偶尔到冷气理发厅给印度师傅理个学生头,偶尔到漫画店坐下来看几套连环漫画,然后再买票进场泡一场民初功夫电影。更多时候就只是流量书局买最新的歌簿或影画杂志。记得每每琼瑶、严沁、依达的最新小说面市,书店总会招贴特别推荐或展示。


 


可那时候我还是一个单纯的小伙子,根本不懂言情为何物?我迷的是上官庸的《小鬼子传奇》,也尝试过偷书而失手被擒,我视为错误而尴尬的一种成长中的懵懂时期。


 


然而新春满园依旧是我心中的一块乐土,虽然繁华不再,春风不复,但是年年依旧桃红,贺年片的缤纷依旧,戏院关闭了又复营业,而当年播放录影《神雕侠侣》的茶室再也不见宾客盈门! 


 


(星洲日报/五彩专栏       草堂本纪/钟可斯       XX/XX/XXXX       星期日)

给我一口长江水

也许生活太苦闷了,也许世界太大,忍不住想去探个虚实,而中国就是打开封闭心灵的一扇窗门。

 

从来都说炎黄子孙,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却从来不曾亲眼目睹这血浓于水的创造,和寻常老百姓的生活。悠悠长江水,滚滚黄河岸,今天我来,也不过想来讨一瓢水喝。

  

从秦始皇时代到满清末年的演变,多少帝皇将相都在楼台烟雨中,从孙中山的辛亥革命到毛泽东之共产主义解放,历史从不忘了记载这一切。而我什么也没能赶上,更不要说什么伟大使命!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站在这里瞻望,这孕育五千年历史文化的古迹。长城犹巍巍,江山何梦断。

 

生平第一次怀着巨大梦想,就是想探望这一片江山如画的神州大地,走进唐诗宋词的旧时王榭,就像走进江南岸、晓风残月那样的意境深远。

 

于是从广州的白云过境,再飞厦门夜宿,翊晨坐火车直驰杭州飞往上海,就这样一站一个城市的落驻,务必亲身体验这大陆的民俗风情。从上海驰车到苏州、无锡,再飞南京北京西安,显然舟车劳顿,但无限风光尽在眼帘,一切言语仿佛是多余的。尤其在桂林游览漓江两岸,到深圳观望锦绣中华,到东方之珠的香港夜游品尝,繁华如梦的感觉。

 

是的,中国人几百年来难得清醒,人间疾苦早已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

 

(新通报/旅游      中国印象/钟可斯      05/06/1994     星期日)

 

 

 

 

极短篇之还君明珠

一根烟燃起了晨之虚无空气,茶砌浓时,爱情也是无味的淡了开来。我殷切陪她,浓情已过,风韵犹在言笑之间醉落樱桃。像她的唇红一点,轻吻茶的杯缘,一切浅尝辄止。时间到了!我随手扬起表,只手提起叠叠行囊,然后我们离开了饮食茶座,向街坊走过去,那天空渗水,一片淡蓝云絮。

 

Do you think that he’ll remember? I forgot to confirm with him yesterday嗯!他该是值得她信赖的,初恋的人,酒味香醇。果真,一辆银漆灰色房车停在我们不远的驻站。他看起来玉树临风,魅力自在风中打过秋千,猜不着实际年龄,肯定的Smart Age。自然的她给我介绍,我们踏实的握个手,让我很受感动。这是今生的约定吧!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我不过是尔尔的第三者,像听故事那样听起来娓娓婉转细腻,有点像张爱玲的笔调,眼下活生生被命运播弄的痴男怨女。我不懂,造化弄人究竟是怎样一个纠缠例子。茶糜开尽究竟是悲是喜?说不出所以咫尺天涯。

 

驰车北上联邦大道,出城入城,处处尽掩映,林荫风景煞是悠然,他与她已然亲近熟络,在他们之间完全没有第三者存在的隔膜或羞涩,感觉上像一对日久弥新的恩爱夫妻,无言不是心灵交欢。虽然只是男女轨外,在一次缘结的旅途上——

使君亦有妇,罗缚自有夫。这何尝不是陌上桑典雅的一词。思及窈窕,无限缠绵意。世上有多少人能够得偿夙愿,爱一个人,终其一生。不然,爱他是一个,与之结婚生子是另一个。

 

This is the problem他说。公司业务促进有问题。电脑问题。现代企业很少不谈电脑,然而构造设计什么的还是必须由专人决定,其中的错综复杂就像男女之暧昧关系,激情过后往往忽略了问题的关键。

 

So, choose the way that you can do and it won’t be wrong从神情观察她是关心他的,像一个有名气的作家关心她亲笔写下的文字。

 

大约过了四十五分钟,停车暂时歇息,临崖依山傍路,有一座小憩亭台,就称蓝溪店,地点风景甚好,只见栏杆绕倚,溪流淙淙。店内厅堂明净摆设,大家相应坐下来,茶,咖啡喁喁与喋喋,顷刻,我独步走出两人的故事情调之外,去探望山色青青。 

(建国日报星期刊/框框      都市小唱/钟可斯     23/02/1986     星期日)

 

 

 

 

 

极短篇之画廊倾情

艺术是优雅气质的表现,有高尚品味的鉴赏,显然他也想做个崇尚独特的艺术家,像承先启后临摹古人超越古人的徐悲鸿,像无百年来第一人的齐白石,穷毕生忠于自己的艺术和信念,或者像天才画家张大千,能够有除按照万物的特权本领。可是他不得不放弃这些生平艺术所好,安分守己的继续发展他的建筑事业,也失去了当年的那份执着以及闲情逸致,这才发觉自己变得忙碌市侩。

 

是这样的,前几天从会议室开完会出来就接到一张别致的邀请柬,封柬上面印着一只鬃尾飘飘奔腾的马,神采骏俏栩栩如生,类似在国家博物馆陈列观赏过徐悲鸿的其中一张白马图。原来旧日同窗杨凯刚从巴黎学成归国,准备在国内连同其他同好举办一项规模不小的丹青画展,第一站正好在吉隆坡展出。想到几十年未曾谋面的杨凯,想到当年共同立誓的宏愿壮举,他顿然觉得自惭形秽无以面对,虽然他本来的家境远比不上杨凯的恩宠富裕,可却是他自愿放弃政府奖学金前往法国巴黎的艺术学院深造就读。那时他是多么醉心于书法绘画,不幸的他父亲突然意外中风瘫痪在家,小生意无人料理。

 

星期六清早,他在办公室里预先打个电话给花店的老板娘王霓,向她订购一大篮剪栽别致价钱不菲的名贵花种,然后吩咐他的女秘书一些琐碎事务,便径直乘电梯下楼,架着他那辆灰色银漆的宾士回家换衣服。他是那种温文尔雅又不失男子气概的未婚男士,像他那一身品位的打扮就颇适合他的年龄以及身份,成熟而稳重。走出铁墙篱笆门口,遂低首探望手上ALBA的精工手表,晓竹这时候该准备好等他一起出席杨凯的画展。夏晓竹是一个颇有艺术气质内涵独具的女子,一把修长乌黑靓丽的头发,眼眸顾盼尤其动人。他们偶然在一场国际艺术电影招待会上认识寒暄过后对她印象难忘,她该是他理想中的伴侣。

 

当他们双双携手走进宽坦典雅人群钻涌的陈氏画廊,确实引起旁人的一阵倾谈侧目,他们的配搭精彩出色,还有他们身上所穿戴一黑一白的服饰犹如牡丹配绿叶的相得益彰。此刻的他心情随着优雅钢琴潺潺流淌的古典音乐演变得开怀舒畅,不禁望向身边依偎的晓竹,她那含蓄的朱唇仿佛也在嫣然,并且很有默契的回眸相视而笑,他发觉她才是他多年以来的追求,最终的艺术画像,最美最灵活的一抹丹青。这时候他发现了杨凯,他正从长长的画廊尾端向他这边穿过人群走近,西装襟上别一朵鲜红欲滴的玫瑰。杨凯似乎有点改变,头发稀稀落落,眼戴一幅浑圆小巧的眼镜看起来不修边幅的神采奕奕,没有了中学时代的轩昂文质彬彬,他有点旧梦何欢的感触。

 

别过不乏热诚的杨凯,挽着晓竹离开逐渐拥挤的冷气画廊,有一阵子重拾失落,而今再也没有丝毫遗憾!他突然想把隐藏多年的心底话全盘告诉晓竹,希望她会接受,因为,他爱她,更甚于一切。

( 建国日报副刊/框框      都市小唱/钟可斯     30/03/1986     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