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李振辉笔记] 从他乡到我城到花开花谢！

李振辉自喻为居酒客，我想他未必真的酗酒，烂醉如泥，而是对人世间的嘲弄和一种看法，醉眼看花，花亦朦胧，不必去计较成败失意，痛苦的清醒。纯粹看他写的文章，诗、散文、杂文、小说及其他（剧本），就去了解一个人未尝不可，因为好的作品志在反映人性和态度，思想的提炼和经历，写作人的真伪就看文章的亮度了。他要以什么来取悦你或感动读者，靠的就是文字的核心。我只能说李振辉是有经历的，他选择的是全能的写作人之路，作品志在反映他的真知灼见，不刻意讨好，也不粗制滥造，而是一种社会乱象的醒世和调侃味道，他预知了寂寞和未来的沧桑，在充满变数的人生旅途上，他经营了缺憾！

这集子收录的作品从1996年横渡到2007年整整十年有余，也算是他的呕心沥血了。若你问我熟悉李振辉的历史吗？那就不及杜忠全这位邻舍了，我认识的李振辉是报馆编辑，是部落客，是写作人，是孺子不可教的青年导师，他说他沦落了，这年代不再讲究尊师重道了。他拚了力气也只是想挽救中文的没落和启迪文学的爱好者，就像我们当初那样视文艺为理想的自由者，拿起笔来就可以创造，即使生活是那么的不堪设想，但至少它是我们青春的勇气和苦闷逃逸的法门。至少李振辉不是一个身世孤绝的沦落者，因为他懂得发奋图强，在际遇不济的童年找到心灵的锁匙打开隐秘的天窗。他的文字虽然跳脱，不是那么蓝天白云，但更有一份生活的历练在里面，悠悠浮上心头，而我看见了花开花谢。

他开头写诗，把现实困境搅在简练文字里头，不多说，但尽是调侃，像《咖哩鱼头》、《东方日报》、《饿》、《让我的泪水溺毙我的爱情》、《梦呓》等很有咀嚼的意境，跟生活片面理想攸关，很有本地色彩。诗虽短，但完整度高，那残余的鱼尾巴还是必须断了，就像腐蚀的生活，如退潮，必须沉淀下来，才有崭新的生活和亮度。但这些都不是李振辉写得最好的诗，李振辉写得最好的作品背景都在南京，那是他最清醒的时刻了，他在南京攻读硕士，也在异乡成就了自己才学，完成了写作的目标，虽然并不是文学的终点。这些作品概括了诗《南京夫子庙先锋书店里的一口痰》、《想抽一根烟》、《六月四日，我还活着》、《铁木真的女儿，在南洋》，散文《从秦淮河到Sungai Pinang》、杂文《今年南京不下雪》都是力作。也许人在异国倍感孤单思想也比较深刻，也许是大中华文化的冲击我们不再局限于自我的滥觞而能找到立足点，身份历史的残缺让我们更懂得珍惜当下的美，活着就有一份憧憬和眷恋，虽然在李振辉的笔下都有着冷然的批判，爱之深、恨之切！

或许一般读者最容易引起共鸣的还是关于李振辉书写的岛的狂风骤雨，他的呦呦鹿鸣以及成长的历练，如何摆脱阴暗潮湿的人性和家的窘境与悲歌。这是生为写作人最真实的内心写照，不同于小说杜撰的荒谬喜剧，不同于社会断层的光怪陆离，他就这样毫无遮掩的写了起来，写出了他本身的大槟城主义、他的愤世嫉俗或冷眼旁观，也写出了他的众人皆‘醒’唯我独‘醉’的文章风格，更多的俚语和地域的观念，我就是来自龙蛇混杂的Sungai Pinang 地头蛇，怎样？我就喜欢他的这种大而无畏的精神，虽然他还是腼腆的一脉书生，不过多了奇怪的想法和文章的解剖脾性。他说他的母校是丽泽小学，我倒想起了我的母校孔圣庙，就不知是否在港仔乾的那片遗失了的天堂乐园。他的《岛》、《在故乡中旅行》、《从秦淮河到Sungai Pinang》、《从1786走来》、《神丐绝活论》都是很道地的感怀身世，加上《那个骤雨的午后》、《为了忘却的思念》、《说时依旧》、《告别我的年代》就是一组深情的回眸，虽然总带上了饱满的忧伤和遗憾，他不敢思考太多，就怕瞥见上帝在发笑，就是不敢沉溺在无止境的哀伤情怀里。

所以他换了一个论调写杂文，有迂回就杜撰写成了小说，从身边的平凡人物开始了孤独的旅程，尝试放肆、放荡不羁或不拘一格的论调。像他写的《像我这样一个编者》、《编辑生涯原是梦》那样独具匠心，夸张但有据实的根据，文字是好的经营，不像部落格那样散漫无章，他毕竟还是经历了文学的熏陶和文字的经营，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收成和集子。

他有心的经营小说/短篇小说，这点显然更需要驾驭的功力了，不只是创造了小说人物，不只是巧妙地说故事，还要让他烙印在读者脑海活出自己的灵魂，就需要练就了。这里头总共收录了九篇长短不一的小说，比较完整而有悬念的就数《代号年代》和《狗！走狗！》这两篇了，因为阅读完后你会去想，这里头参杂了什么现实意味并给以启发。张锦忠说本地小说就是缺乏一种观瞻的启发性，读了不了了之，很难留下什么印象或余味可以一读再读。我知道李振辉也喜欢张爱玲喜欢李天葆，所幸这些小说并没有他们的影子，李振辉的小说类似社会档案，但也有纯文艺手法的内心经营，像《情人的眼泪》和《夜奔》就看文字的表现了，而一般读者会喜欢或接受像《世界末日前，我爱你》这样的轻巧吧！

李振辉的小说主题意识不是很明显，但人物算是独特的，只是少了灵性的沟通，看起来比较浮泛，不像他的诗那样精简或散文那样厚实，但他选择了走向群众底层而不孤高的路数。这里看不到他2008、2009的作品，也许是环境的转换，也许是部落格的经营使他放缓了创作的意图。他说DIY出版这本集子纯粹为了纪念，我是很乐观其成，因为我也喜欢他文字的格调和与众不同的创作路线，希望他的将来有更美好的远景，可以攻下一城，就像秦淮河畔的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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